第183章 阴徽叩问
    见里长被赶走,这老伯索性也大起胆子,壮着胆子开腔了,“这位小郎君,你想的不错,还关心起俺们这些泥腿子的日子了,俺一年给地主交税一半多,然后当今陛下打一次仗,收一点税,还有人丁税什么的,唉,这日子……,俺们只盼着,这仗什么时候打到个头呢。”

    长安令两眼朝天,干脆不说什么了。

    “你住口,胡说八道些什么!”人群里,有大官已经急了,当众呵斥。

    “是你别胡说!好了,其他人,有状的告状,有冤的告冤。”

    是的,太子方问今日在这当众办公,颇有一些春秋甘棠听讼的意思了。

    “老爷!”

    “噗通”一声,早有面黄肌瘦的村妇,噗通一声就跪方问面前,痛哭流涕,“青天老爷做主,今年春天,我借俺们村财主家一头牛耕地,那牛是头老牛,年纪大了,土财主只肯借那头牛,俺就没法,就借回来使,结果那牛老死在田里了,俺们财主状告俺,说要俺赔牛,呜呜呜呜,俺家中没有男人,拉扯几个孩子大,一头牛千钱,俺怎么赔得起啊。”

    “县令老爷要俺赔一半,俺也拿不出啊,那牛本来就是要将死的牛,它是老死在俺田里的,俺冤啊!”

    村妇絮絮叨叨,乱七八糟说了许多。

    方问沉吟,案情挺简单,说起来也确实不好判,“县令责你赔偿一半?县令怎么说的?”

    “县令说,牛查验过牛齿,确实老迈了,但也不能说,我没有鞭打牛,把牛活活累死,所以让俺赔一半。”

    方问没有立刻说话,这事不好说,地方官也判的没有太大问题,财主有没有故意借老牛,等老牛累死在别人田里,再叫别人赔一头牛?

    呵呵了,以现在这个时代土财主的道德,这事堪称百分百。

    但这事又是个罗生门,地主好心借出去牛,结果累死了,你让县令半责都不判?地主岂能甘愿啊,以后干脆不租借牛了呢?地方更困难了。

    “我让人写个状子,你拿给你的地方县官,叫他重新拿捏,就说,地主死一牛,如九牛之上去一毛,农妇赔一牛,如房子抽了脊梁柱,借人老牛,必引纠纷,岂有牛要老死,再讹农妇一笔的道理?”

    “以后租借耕牛,不得借老迈之牛,老迈之牛死于田野,地主要自己’自甘风险‘。”

    “再问问他,鳏寡孤独的扶持工作他是怎么做的。”

    “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农妇没太听懂,但还是千恩万谢去了,方问估计,这农妇还要赔个十分之一……,但很多了!不啻于是一贫困之家,赔出去十万。

    “下一位。”

    “老爷!”噗通一声,马上又过来一个农夫,浑身晒的黝黑,人一来,立马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青天大老爷给俺做主啊,黄财主去年冬天,来俺家收税,趁俺不在家,强.暴了俺儿媳,俺们状告上去,黄财主反诬我儿媳勾引于他,就为了免除佃税,俺们状告无门,儿媳上吊死了,儿子也跳河了,呜呜呜。”

    这话一出,四下更安静了,不少官吏表情自然更难看。

    随着太子喜欢在这’甘棠听讼‘,越来越多的丘民闻风而来,想想,能来告御状的,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偏偏又拦不了,因为太子十天半个月,偶尔一来,根本毫无规律,有大冤屈的人,根本不管你上司威胁。

    方问沉吟,仰头望天。

    古代办案就是这么麻烦,罗生门,只有口供,没有监控。

    “县令如何判的?”方问脸上没有波动,仰头望天,平静询问。

    “老爷,那黄财主的女儿是县令弟弟的小妾,岂能听俺们的冤屈啊!”那老农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

    “转御史台,让御史台的人来看看,先查那黄家跟县令弟弟是否有姻亲关系,如果有,抓来那财主,严刑拷打,五刑之下,我要他口供,命他招供是否与县令有勾结往来。”

    “十日之后,复核于我。”

    “是。”

    “下一个。”

    “青天大老爷,俺们跟邻村争水……”

    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接连不断的报上来,而方问只是冷静在处境,从来不第一时间问责地方官,永远只是勒令发还地方官重新审理,或叫上一级介入,复查,最后给自己重新呈报。

    方问这边不像个包拯,当场听冤案,当场发落。而是像个中转站,听到案情,不断的发给有关有司衙门复核。

    倘若明显牵扯到有司衙门不公的,则叫其上级自行核查。

    如此,一日下来,方问一案不办,转接案子上百起,一直到日暮降临。

    “殿下,要宵禁了。”一旁,眼看天色渐渐昏黄,每个人在这陪太子熬,一熬就是一整天,从早上坐到了傍晚,不少人光是站着都叫苦连天,终于有手下附在方问耳边说了。

    方问沉吟一下,点点头,眼看天色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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