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桂花糕
    闻昭本以为他走了,可没想到他走到隔壁的屋子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被子是新的,蓝底白花,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他把被子铺在值房的矮榻上,又拿了一个枕头,拍了拍,放好。

    ——可以说是非常贤妻良母了。

    闻昭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这人一碰到案子作息就会乱七八糟,别说床铺整洁了,连现在入了冬要换厚的被子也没管。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闻昭看了眼外头乌黑的天色,其实她也只是客套一下子,倒没想让裴植留下来,没想到裴植一本正经地说:“言之有理。”

    闻昭:“……?”

    我真就随口一说。

    “那你睡哪儿?”她问。

    裴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这儿。”

    “椅子上怎么睡?”

    “以前也睡过。”

    闻昭摸了摸鼻子,想了想便抱着被子走到矮榻边铺开,然后从柜子里又翻出一床被子,放在椅子上。

    “你盖这个。”她说。

    裴植看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看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走回桌前,把那盏快要灭了的油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闻昭在矮榻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墙壁,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房子里多了另一道呼吸声的感觉对她来说很奇怪。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很不好形容。

    “闻昭。”裴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手指蜷了蜷,身子却没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纸页翻动的声音,他没有睡,也许还在看什么卷宗吧。

    闻昭把脸埋进被子里,努力闭眼睡觉。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叫过她,他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

    “好梦。”

    闻昭把嘴巴迈进被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裴植听没听见。

    就当他听见了吧。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落在屋顶上,估计明天早上醒来时,会看见一片白。

    翌日。

    天还没亮的时候,闻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裴植正蹲在火盆前,往里面添炭。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心翼翼地不让炭块发出声响。

    闻昭一慌,做贼似的生怕被他发现,他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裴植走过来,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盖在了她的被子上。

    她眯着眼偷偷看了一眼——是他的大氅,黑色的,厚实,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裴植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工作,闻昭悄悄看他,确定他没往这边看之后,才偷偷把脸埋进大氅里,浅浅的吸了一口气。

    天光大亮的时候,闻昭才真正醒来。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时,发现那件大氅已经被她踢到了床尾。

    闻昭:“……”

    裴植已经在桌前坐着了,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好像一整夜都没有睡过,不像她,头发乱的好像被炮打了。

    “早。”他说。

    闻昭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早。”

    她把大氅叠好,放在椅子上,去院子里打水洗脸。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碗热粥、一碟小菜,还有两只煮鸡蛋。

    裴植正在剥鸡蛋壳,他好像干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闻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滤镜,反正她看他不管干什么好像都挺厉害。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边。

    闻昭当然也毫不客气的吃了。

    她嚼着鸡蛋,忽然说:“裴植。”

    “嗯。”

    “你耳朵红了哎。”

    裴植的手顿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你看错了。”

    行呗。

    ……

    冬月二十三,小雪。

    大理寺难得清闲,裴植被刑部叫去议事,闻昭一个人坐在值房里,把火盆烧得旺旺的,捧着一本闲书看。

    她不爱回裴家,反正闲着也没人管她,所以她最近日子过得倒是也挺舒服。

    书是从裴植书架上拿的,是一本志怪小说,讲狐狸精报恩的故事,文笔诙谐,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好笑处就笑出声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显得有些傻。

    外头有人敲门,闻昭以为裴植回来了,放下书去开门。

    没想到,外头是个有些眼熟的男人,这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撑着一把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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