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靠在铁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视线落在对面那排红砖公寓楼顶的烟囱管上。
纽特已经进去了，蒂娜和雅各布跟在他后面，百货大楼后仓库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货仓灯光。
他在外面守着出口，静音咒和扰人清静咒各叠了一层，把这一小块区域隔离在纽约之外。
他思考着卡戎和他的联系。
Charon Sothe。卡戎·索斯。
Chaos Thorne。卡厄斯·索恩。
这么简单调换他居然从没发现，颇有伏地魔的风格，很难不认为是未来自己的恶趣味，等等，如果他是因为过去自己在1973年知道了卡戎的名字而设计了这个名字，那么进入这个时间循环的第一个卡厄斯是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真是太绕了，这其中涉及到时间循环的问题，又是该死的时间，卡厄斯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走一步看一步了。
卡厄斯把风衣领子竖了竖，寒风从领口灌进去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时间旅行的事情想太多容易钻进逻辑死胡同，他现在需要的是活在当下。
百货商场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卡厄斯从墙上弹直了身体，闷响隔着一整面后墙和几层货架传过来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能听出来动静不小，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板上又弹了一下。
静音咒隔绝声音，但他当然可以听到，他听见纽特模糊的喊声从铁门缝隙里挤出来：“……虫子！找虫子！“
虫子？
卡厄斯推开铁门侧身钻进去，货架之间的通道被某种巨大的半透明东西挤得扭曲变形，大片的蓝绿色鳞片在百货公司的顶灯照射下反射出虹彩光泽。
那个东西塞满了整整两排货架之间的通道，身体半蜷着，翅膀折叠在背上还在微微张开又合拢。
鸟蛇，这种神奇生物的特征太明显了，身体覆盖着蛇类鳞片但长了翅膀，体型可以随空间变化。
此刻它显然被惊到了，把身体撑大到极限挤占了货架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隙，那些货架上的商品被它的尾巴扫得七零八落，毛绒玩具和锡铁盒子散了一地。
纽特蹲在通道尽头的柜台后面正在翻找什么，蒂娜蹲在他对面手里举着一个茶壶。
雅各布站在两人中间被鸟蛇庞大的躯体压在墙上，背后还背着个隐形兽，双手举着什么在往蒂娜的方向甩，他的动作幅度很大，表情非常惊恐，因为鸟蛇两只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正盯着他手中的蟑螂。
“接住了！“雅各布大喊，他手里一只蟑螂被甩了出去，褐色的虫体在百货公司的灯光下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直飞向蒂娜手中的茶壶。
蒂娜手忙脚乱地飞奔着调整茶壶的位置去接，勉强接住了这只小强。
鸟蛇的头转向了那道弧线，它圆形的瞳孔锁定了那只飞行的蟑螂，身体从扩张状态开始收缩，鳞片表面的虹彩光泽随着肌肉的收缩变得更深更亮。
它从货架之间的缝隙里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细长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蓝绿色的线，追着那只蟑螂钻进了茶壶的壶口。
蒂娜在鸟蛇完全进入茶壶的瞬间把壶口翻转过来盖在掌心，纽特从柜台后面蹿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不配套的超大盖子，精准地扣在壶嘴上，啪的一声不严丝不合缝。
“盖住了！“蒂娜松了一口气，缓了一会纽特小心翼翼拿开盖子，蒂娜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茶壶，鸟蛇在里面盘成了一小圈，蓝绿色的身体贴着壶壁微微起伏，翅膀收拢在背上。
它终于安静下来了，大概是蟑螂的味道让它满足了暂时的食欲。
纽特从蒂娜手里接过茶壶，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掌心，转头朝蒂娜笑了一下。
“鸟蛇的特性，可以随空间的大小自由变化身形。放进茶壶之后它就自觉缩到合适大小了，只要盖着盖子它就会一直保持这种尺寸。“
蒂娜也笑了一下，两个人隔着那只茶壶对视了一瞬，空气中都是些甜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