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是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那种老旧的宽木板,板缝里嵌着深色的灰尘和洒掉的酒渍。
空气中充斥着麦芽酒味、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汗臭味,环境比破釜酒吧差远了。人声很嘈杂,至少二十个人同时在说话,而且看上去个个不是好人的样子。
卡厄斯站在一个酒馆的角落,头顶是低矮的横梁,梁上吊着几盏魔法灯,灯泡用了一层深红色的灯罩把光压得昏昏沉沉。
吧台靠左墙,木制台面被酒渍浸成了深浅不一的褐色,后面站着一个壮得像头熊的酒保正在擦杯子,依卡厄斯来看,此人多半有巨怪血统。
酒馆里几乎坐满了人,每一桌都是形形色色的面孔,三教九流的人在这里聚集,整间酒馆的魔力场浑浊得像个泥潭。
突然吧台的一处一阵喧闹,入口处被封锁,吧台前方凭空出现了几个穿深色长风衣的人,他们手里攥着魔杖,杖尖亮着危险的光。
更多人在从酒馆正门涌进来,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风衣,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
酒馆里有人大骂了一句“有傲罗!”,然后所有人都在试图幻影移形跑路,然而傲罗们早有防备,纷纷挥舞着魔杖把他们从空间缝隙中拖回来。
吧台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挥出一道红光打向最近那个傲罗的面门,傲罗侧头避开,反手一个缴械咒把大汉的魔杖震飞。
与此同时酒馆右侧又有人朝门口甩了个爆炸咒,门框炸开半边,木屑纷飞,更多的傲罗从炸开的门洞涌进来,咒语密密麻麻地朝各个方向扫射。
卡厄斯被夹在混乱中,他刚落地的位置不太好,正好在吧台和窗墙之间的死角,左边一个正在施咒的傲罗距离他不过三步,右边有一个满脸血的罪犯男人正拿魔杖抵着桌子朝他这边退。
他还没来得及动,一道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昏迷咒擦着他耳边打中了他身后的酒架,酒瓶炸开,劣质威士忌溅了他一身。
他瞬间反应回击,等到出手之后才觉得不妥,理论上他不应该在过去做任何事,但刚刚出手的瞬间竟没有直觉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矮身蹲进吧台拐角的阴影里,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一个棕发年轻人在这么热闹的环境中也是那么显眼,他一只手里还紧紧提着一个标志性棕色手提箱。
是纽特。
纽特身后跟着三个人,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是蒂娜,卡厄斯看的出来,她动作利落,魔杖在她手里转得又快又准,两下就把侧面袭来的昏迷咒挡开了。
男的壮实一些,穿着麻鸡的工装外套,手里没有魔杖,但他挥拳揍翻了一个正在念咒的矮个子妖精。
那个妖精手里的护树罗锅被揍得脱手飞了出去,纽特在护树罗锅落地之前一把抄住。
卡厄斯看明白了,那个妖精和纽特大概是做了某种交易,纽特把护树罗锅给了妖精换什么东西,现在交易应该是崩了,雅各布一拳把护树罗锅抢了回来,纽特重新拿回了他心爱的小树枝。
他的魔杖从袖口滑进掌心,变形术的魔咒从杖尖流出的同时卡厄斯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张张脸的模板,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在历史中游走,但可以伪造或顶替一个。
西奥多·布雷特的脸型,汤姆·里德尔年轻时的五官比例,再加上他自己的一点点特征。
变形咒揉合重塑了他此刻的面部骨骼和皮肤细节,他随手从旁边的破镜子里瞄了一眼,想确认变形术有没有细节破绽,也顺便看一下这张脸会是什么样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俊俏的脸,黑发,深棕色瞳孔,鼻梁挺直,英伦绅士的脸型,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优雅中透着疏离。
卡厄斯愣住了。
这张脸竟是卡戎·索斯的脸,那个神秘人物,今年刚到岗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卡戎的时候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却又明确从没见过。
那么卡戎就是他?又或者是因为他穿越到1926年的纽约、用这张脸活动了一段时间进而导致这个身份被某个组织或者某个人借用?还是说他会在不远的将来亲自扮演这个角色?
他把这个念头压回脑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