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重新收进袖口,动作很随意,但杖尖的方向始终朝着博金先生的方向,保持着只要对方有异动就能瞬间抽出来的角度。
博金先生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花白的头发有几根从一丝不苟的发型里翘了出来,领口的领结歪到了左边。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压住一句骂娘的话。
最后他什么都没骂出来,只是做了一个接近鞠躬的动作,腰弯得比刚才更深了。
“您。。。您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没了,就这些。”卡厄斯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对了。”
博金先生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门口那块招牌太旧了,荧光都暗了。换个新的,招财。”
他推开木门,铃铛在头顶发出最后一次响声。
门外的翻倒巷灰雾依旧,两个黑袍食死徒还在巷口站岗,主巷中间那三个巡逻的已经走到了另一边。
他在站在外面看着店里强行挤出笑容的博金,一只手抬起做了一个下次再见的手势,接着身形扭曲了一下。
博金先生一个人站在店里,柜台上的烛台被刚才的关门气流吹灭了两根,剩下的那根烛焰在潮湿的空气里不安地跳动,把满地的空货架映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被洗劫过的博金博克店,双手撑在柜台边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消失柜的空位,玻璃陈列柜敞开的柜门,货架上被扫空的黑曜石和炼金材料,银器件陈列柜上缺了的那块古银胸针,书籍角落少了的那三本黑皮旧书,全部历历在目。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竖起耳朵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从喉咙最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天杀的王八蛋!”
他抓起柜台上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又踹了一脚柜台腿,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在店里跳了两圈。
然后他一屁股坐进柜台后面的椅子里,花白的头发彻底散了,领结歪到了锁骨,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缓了好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
笔尖抖得厉害。
第一封信写给魔法部执法司。
“尊敬的先生们,我谨此报告一起恶性抢劫事件。作案者系食死徒成员,以暴力威胁手段洗劫了敝店,抢走大量贵重商品,包括但不限于消失柜、福灵剂原液、黑曜石原矿及多件高价值炼金制品。恳请魔法部予以调查并追回损失。”
他停下笔,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在“恳请魔法部予以调查”后面加了一句“此事性质恶劣,严重威胁了对角巷周边商业环境的安全稳定”。
他自己都笑哭了,魔法部的人连翻倒巷都不会进来,哪来的“对角巷周边商业环境”。
他划掉最后一句,改成“此事若不予追究,恐有更多不法之徒效仿”。
第二封信写给食死徒。
“尊敬的大人们,今晚有一名自称食死徒的巫师闯入敝店,以暴力手段强行拿走店内大量贵重物品。此人样貌魁梧,左耳下有暗色胎记,贵组织想必认识此人。本人已按时缴纳份子钱,亦未违反任何规定,然此番遭遇实属不公,恳请贵组织查明此事,给本人一个交代。”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想起自己店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来路不正的,而食死徒这个组织本身也是来路不正的,一个来路不正的店主向一个来路不正的组织讨公道,这件事的逻辑本身就有点问题。
但他还是一口气写完了,想着有人冒充你们,不为我讨个公道总得维护自己的面子吧,迅速把两封信分别用火漆封好。
第一封信系在猫头鹰腿上时,猫头鹰歪着脑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第二封信他亲自走出店门,交给了巷口站岗的两个黑袍食死徒。
食死徒接过信,了解了事情始末后惊讶极了,谁能想到犯人会在眼皮子底下犯案,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