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整条走廊陷入了一场漫长而紧张的沉默。
随后就是一阵喧嚣,铁门被身体撞得砰砰响。
枯瘦的手指从送饭口的铁栅缝隙里伸出来,在空中疯狂地抓握。嘶哑的叫喊声从每一扇铁门后面涌出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为主人效过力!”
“主人没有忘记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让我出去!我还能战斗!我还能杀!让我出去!”
还有人连喊都喊不清楚,只发出嘶哑的喘息和用力捶打铁门的声音。
有些声音是属于被摄魂怪折磨得神志不清的,但他们喊的内容都一样,那是对黑魔王的忠诚。
也有很多重刑犯不是食死徒,但他们同样听到了“带你们出去”这四个字。
在这座四面环海的绝望孤岛上,任何一丝逃生的希望都是狂喜的。
他们也在喊着相同的口号,也在捶门,也在把枯瘦的手指伸出铁栅缝隙,走廊两排铁门的送饭口伸出了无数只手在乱抓。
卡厄斯站在这片声音的风暴中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都跟我走。”他饱含善意地笑着说。
魔杖点向最近的一扇铁门,霹雳爆炸咒的蓝白色光团击中锁芯,厚重的铁锁在一声闷响中炸开,碎片嵌进对面的石墙里。
铁门被爆炸的气浪弹开,里面蜷缩在角落的囚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油灯光中亮得发红。
卡厄斯没有和他说话,直接用魔杖点过去。
人体变形术启动,囚犯的身体在瞬间缩小,变成了地上的一只小老鼠。
小老鼠还保持着囚犯最后的眼神,茫然地蹲在牢房地面。
卡厄斯弯腰捡起老鼠,另一只手从袍子内侧掏出无痕伸展咒布袋。
布袋口拉开,老鼠被丢进去,然后是下一扇门。重复了数次,将那些叫喊的全都变成老鼠放进布袋里。
走廊里有一瞬间出现了摄魂怪。
几只留守在堡垒内部的摄魂怪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它们是闻到了人类情绪剧烈波动的味道。
它们围过来,兜帽下的空洞对准卡厄斯,却止步不前。
这个人类身上有一圈摄魂怪的气息,那是卡厄斯深刻理解摄魂怪变形后变化出的摄魂怪气息。
它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身上有同类气味,但气味不会骗人。
它们飘在原地,没有攻击。
卡厄斯把最后一扇铁门炸开,最后一只老鼠丢进布袋。
走廊两侧十几间重刑犯牢房几乎全部清空,只留下零星几个。
摄魂怪依然飘在走廊两端,空洞的面孔转来转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卡厄斯把布袋口收紧,绳子在指节上缠了整整三圈,打了两个死扣。然后转身面对墙壁,魔力在杖尖凝聚。
他在牢房的石墙上刻下了一个标志,绿光在黑暗中闪烁,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从墙面上浮现,嘴巴里吐出一条蛇。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摄魂怪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开了路。
一路往上,穿过底层铁门,门外那个值班巫师还靠在椅子上打盹,茶杯旁边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他的脖子歪在一边,嘴角流着口水。
他嘟囔了一句梦话,大概是在说什么升职加薪,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睡去。
卡厄斯从他身边走过,袍角带起的轻微气流拂过桌面,茶杯里泛起一圈涟漪。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门缝里透出的昏黄光线在油灯跳动的瞬间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离开堡垒之后,他变成海东青,抓起布袋,振翅飞入北海的夜幕。
等天亮之后,值班的傲罗会发现重刑犯全跑了,墙上多了一个黑魔标记,十几个食死徒和重刑犯人间蒸发。
他们会怎么解释这件事?越狱?不可能。黑魔标记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