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面对卡厄斯。雪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模糊的白边。
“我接受这个职位，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教学生。另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在霍格沃茨继续找那个遗迹。”
“现在黑魔王来了。”
“黑魔王来了。”布雷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平，“你看到预言家日报了。袭击越来越频繁，死的人越来越多。等到明年，也许我就会离开霍格沃茨。回傲罗办公室也好，加入某个能真正和食死徒对抗的民间组织也好。总之，我不会继续待在这里。”
他看着卡厄斯。火把的光芒在他深褐色的眼睛里跳动。
“我教过的学生不多。能让我觉得天赋高的，更少，你是其中之一，而有可能找到遗迹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如果我走之前找不到古代魔法，我希望至少有人能完成我的愿望，至少证明我这些年不是白费功夫。”
他放下南瓜汁瓶子，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本笔记。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磨损得厉害，裂口处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笔记本不厚，但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几年前，我意外获得了一份传承。”布雷特说，手指在笔记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不是完整的传承，只是一些零散的线索和记录。我在退役之后的那段时间里，花了很大力气研究它，把其中涉及古代魔法遗迹的部分提取出来，整理成了这本笔记。”
他把笔记递过来。
卡厄斯接过。封面的皮革冰凉而粗糙，边角的磨损显示出它被反复翻看过的痕迹。他翻开第一页，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是布雷特的手写。字迹紧密但不潦草，每一行都压得很齐，关键处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空白处画着魔力流动的示意图和几条交叉的箭头。
“里面整理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四巨头遗迹的线索。入口可能的分布范围、信物可能的形态、古代魔法血脉的传承谱系，虽然那个谱系现在已经断了。还有一些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的内容，比如斯莱特林留下的几段蛇语记录，我只破译了其中一部分。”
布雷特轻叹一声。
“这是我所有能留给你的线索了。也许你能从中找到我错过的东西。”
卡厄斯翻了几页。某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魔力回路图，旁边用红墨水标注了一行字：“据说入口处的魔力只能被古代魔法血脉的巫师感知到，从而进入。而没有血脉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入口进入。”他多看了一眼，然后把笔记合上。
“你比我更有机会。”布雷特的声音不高，很郑重，“传说中古代魔法是会挑继承人的，我天赋不好。而且——”他的嘴角动了动，转向他，“你知道，我来霍格沃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探寻古代魔法的传承。我找了很久，找到了这些线索，但没有找到遗迹本身。如果你有机会找到它，那就够了，也算完成我平生夙愿了。”
卡厄斯看着手里那本磨损的笔记。布雷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时的语气充满不舍与希冀，他在交代一件他自己也很想做完但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完的事。
“我会留意的。”他把笔记收进校袍内侧的口袋，“如果有线索，我会告诉你。”
布雷特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走到墙边，把空瓶子捡起来，放进回收筐里。走到门口时，转过身。
“圣诞快乐，索恩。”
“圣诞快乐，教授。”
布雷特推门出去了。
卡厄斯在实践教室里多站了一会儿。窗外雪还在下，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旋转落下，落在天井里已经积到小腿深的雪地上，无声而持续。他伸手摸了摸校袍内侧口袋里那本笔记，皮革封面在指尖下微微凹陷，带着刚从别人手里递过来的余温。
古代魔法和斯莱特林的传承吗，真是诱人啊。
他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推开实践教室的门，走进风雪里。
走廊里烛火跳动着。雪夜里的霍格沃茨安静得出奇，只有风穿过拱形窗户缝隙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呜咽声。走到地窖入口时，他的手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