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缩回,一层一层,从四肢末端到躯干,最后是胸口。
最后一缕黑雾消失的瞬间,卡厄斯感觉到了的情绪。
纯粹的、沉甸甸的、像浸透了水的海绵一样的悲伤。它吃饱了,独角兽的魔力比八眼巨蛛强大得多,那股充盈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吞噬蜘蛛时强烈了不止十倍。但充盈的底层是悲伤。
卡厄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雾完全褪去了。月光照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比血液更亮,带着银白色的光泽。他握了握拳,感觉到那股新注入的力量在肌肉和骨骼之间游走,温热的,安静的,带着某种平静的质感。
魔杖还握在右手里。黑檀木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止一点,几乎是烫的,杖芯传来的脉动强烈而稳定。
他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泥土和落叶。他用手拍了拍,然后转身朝冬青灌木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住了。
独角兽躺过的地面上,只剩下血迹。银灰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在月光下泛着最后一点极淡的荧光。那道恶咒造成的伤口流出了太多血,把一小片地面染成了暗沉的灰绿色。落叶浸泡在血里,边缘卷曲,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卡厄斯看了那片血迹最后一眼。
然后他穿过冬青灌木,回到返程的路上。
的指引还在。那股温和的牵引力重新变得清晰,指着禁林边缘的方向,卡厄斯加快脚步。
走出禁林边缘时,月亮已经偏西到了树冠边缘。月光斜着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草地上。
城堡的方向灯火全暗。门厅的烛火也熄了,大概费尔奇巡夜结束后顺手灭掉的。只有最高的几座塔楼的窗户里还亮着零星的几点光。
他刚走到草地的一半——
“谁在那儿!”
声音从左边传来。粗犷,洪亮,带着某种被刻意压低但依然很大的音量。
海格。
卡厄斯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左边靠近。沉重的、踩得地面微微震动的脚步声。
卡厄斯开始跑。
黑雾再次涌出来,覆盖住他的身形。
他跑向城堡的侧门。
身后,海格的脚步声停在了禁林边缘。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带着不可置信语气的咒骂,卡厄斯听不清具体是什么词,但语气里混杂着震惊和愤怒。然后是更沉重的脚步声,往禁林里去了。
海格应该是发现了那片血迹,把他当成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