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他感觉到了静电般的触感。魔杖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默默然在他体内动了一下。它在打量这根魔杖,像是在判断它是否值得。
奥利凡德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把椅子。
“挥一下。”
卡厄斯举起魔杖,轻轻一挥。
椅子的四条腿同时离地了一厘米,然后稳稳地落回原处。
奥利凡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他说,“不对。这不够。”
他把魔杖从卡厄斯手里拿回去,放回盒子,转身在架子上翻找。
接下来是一个漫长的、反复试错的过程。
樱桃木,龙的心弦——魔杖在卡厄斯手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熄灭了。
冬青木,凤凰尾羽——没有反应。完全没有。
白蜡木,独角兽尾毛——卡厄斯挥动的时候,柜台上的一摞纸盒摇摇欲坠,但没有倒。
奥利凡德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奇怪,”他喃喃道,“非常奇怪。你的天赋很强大,索恩先生,非常强大。但普通的魔杖似乎不愿意选择你,像是在害怕你。”
是默默然。
那些魔杖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它们不是不愿意接纳他,它们是在犹豫。如果选择他,它们就得时时刻刻承受被默默然炸成烟花的风险。
奥利凡德在架子上翻找了很久,取下来的盒子越来越多。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专注,像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试试这个,”他说,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黑檀木,龙心弦,十又四分之三英寸。”
卡厄斯接过魔杖。
这一次,不太一样。
从指尖触碰到木头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契合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钥匙插入锁孔。
像水滴落入湖面。
魔杖在他的掌心里发出温暖的光。那光芒从他的手心蔓延到手腕,沿着袖口,最终没入心脏处,仿佛在和默默然对话。
默默然动了。
它从蛰伏中抬起头来,朝着魔杖的方向伸展。
卡厄斯感觉到了它的情绪。
很复杂。
有一部分是喜悦。一种找到了什么、终于完整了的喜悦。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但还有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是……醋意。
像是你养了很久的猫,在看到你抱了另一只猫回家时,那种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假装不在意的不满。
这几天他尝试了很多次和默默然沟通,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状态、有什么需求、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它一直沉默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对他的每一次试探都不予回应。
现在它倒是有了反应,为了一根魔杖。
它不说话,不回应,不沟通,但在这种时候,它比谁都积极。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卡厄斯在心里摇了摇头。
默默然不会说话。但它蜷缩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我没有”。
奥利凡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挥一下。”
卡厄斯举起魔杖。
轻轻一挥。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像一条银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飞舞。
每一颗光点都带着淡淡的温暖。
它们在空中飘浮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奥利凡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匠人看到自己的作品被真正理解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