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
鹅卵石铺成的路面在脚下延伸，两侧是歪歪扭扭的、挤在一起的古老建筑。
每家店铺的橱窗里都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自己翻页的书、在笼子里打瞌睡的猫头鹰、冒着泡泡的大釜、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微光的药剂瓶。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穿着长袍。有人骑着扫帚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有人的宠物——一只白色的猫头鹰——站在肩膀上，歪着头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卡厄斯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身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晕。那光晕很薄，像一层透明的纱，贴在他的长袍表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它的颜色很难描述，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时的颜色。
那层光晕只在邓布利多和福克斯身上存在，卡厄斯身上没有。
更让卡厄斯注意的是周围的人。
一个推着推车的女巫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然后又移开了目光。一个端着坩埚的男巫从对面走来，侧身让了一下路，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没有惊呼，没有注目，没有窃窃私语。
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就站在对角巷的入口处，和任何一个普通巫师没有任何区别。
卡厄斯看着邓布利多身上那层流动的光晕，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隐匿身份的魔法。
邓布利多似乎注意到了卡厄斯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笑了。
“一个简单的小把戏，”他说，语气轻描淡写，“有时候，保持低调比展示身份更有用。尤其是在带一个还没入学的新生来采购的时候，我可不想被一群热情的巫师围住问东问西，那会耽误我们一下午的时间。”
他眨了眨眼。
“等你学会了幻身咒，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当然，我这个要更复杂一些，毕竟要瞒过的不只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转过身，开始沿着鹅卵石路面往前走。
“走吧，”他说，“我们先去古灵阁。”
……
古灵阁是巷子尽头的一座白色建筑，比周围的店铺高出一大截。它的大理石台阶一尘不染，青铜色的大门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猩红镶金制服的人，人？
卡厄斯看着那个生物。
它比人类矮得多，大约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它的脸很宽，鼻子很扁，手指和脚趾都长得惊人。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妖精，”邓布利多在旁边轻声说，“古灵阁由妖精管理。他们是魔法世界最优秀的银行家，也是最精明的。”
卡厄斯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大门，经过第二扇银色的门，门上刻着几行字，邓布利多没有看那些字，径直走向大厅里的一张高柜台，对坐在后面的一个妖精说：
“你好，我需要为这位年轻的先生办理助学账户的手续。”
妖精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打量了卡厄斯一眼。
“姓名？”
“卡厄斯·索恩。”
妖精在面前的一本厚厚的账簿上翻了几页，然后用一根长长的、指甲尖利的手指指着某一行。
“找到了。魔法部孤儿助学基金，标准额度。二十三个金加隆，用于购买课本和校服。魔杖费用另行申请。”
他抬起头，看着卡厄斯。
“你需要提取多少？”
卡厄斯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全部，”卡厄斯说。
妖精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住什么。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更年轻的妖精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年轻妖精点点头，跑进了后面的金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