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叙道:“磊子的车,明天开走。”冲前边抬下巴,“怎么个事儿?”
对方这会儿也不着急了,嗐了声,“谁知道呢,好像白天一批什么码头的货出事了,对家上门扯皮呢。无非上头神仙打架,咱们下边的遭殃呗。”说着指了指上头,“说是老爷子怒了,咱们这些人虽说挂着陆离陆先生的名头,也就是些搞搞盘查跑腿的,不比叙哥你们。”
恭维得挺像那么回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朝聂叙递过来。
一边递,一边殷勤道:“我听说好像是伤着人了。叙哥你知道这事儿吧?”
纪漾坐在后边始终没有出声。
从听见什么码头的货开始,他就意识到,此事必定和聂叙有关。
他看见聂叙伸手接过烟,往椅子上靠了靠,好像还低笑了声。
笑了?
纪漾再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聂叙:“知道。”
对方:“那给兄弟们透个口风。你看咱们搁这排查,具体查什么都不清楚,你给透个底,我也好让弟兄们早点回去休息不是。”
聂叙拿烟的手搭在窗沿上,在对方要替他点燃的时候,轻轻抬手躲开,示意不用。
“不抽啊?”对方愣了下道:“现在都私人时间了还这么自律。”
聂叙:“在工作。”
这个在工作,在这样的时间点,放在这样的地方,对方下意识以为他们双方是为的同一个事。
环顾四周,“你们也安排人了?还用叙哥你大半夜亲自来?”
说完没发现别的什么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车后座。
纪漾在对方看过来时,适时挥挥手,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嗨。”
“四……少?”对方大抵是真的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会坐在这辆车的车后坐。长时间的怔愣后,才又试探问了句:“这大半夜还给叙哥派工作呢?叙哥下午都和四少在一起?”
纪漾弯了弯眼睛:“那不是很正常?现在我就是他的工作。唯一的,工作哦。”
对方听见这话嘴角都抽动了下。
聂叙并不在意他说什么,接着回答:“码头的事伤的不是自己人,来接货的有第三方,这事儿虽然摆平了,可货有问题。”
“货有问题?”对方收敛心绪声音压低下去。
聂叙没打算多说,意义深长:“陆离要是还有其他想要知道的,可以让他下次亲自来问我。”
听见这话,车窗外的人嘴角,彻底定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弧度上,露出两分尴尬来。
聂叙将车钥匙抛给对方。
“你们职责所在,这车今晚就不开进去了,帮我找个地方停了吧。”
对方手忙脚乱接着车钥匙,半天应:“行。”
两分钟后,纪漾坐在轮椅里,被聂叙推着往前走。
能在纪家出现的轮椅,制作工艺和性能自然不会差,轮胎滚在石板路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他们身后,刚刚和聂叙搭话的人,始终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陆先生不是说,货出问题肯定是聂叙的手笔吗?”
“你当我不知道。”对方这会儿收了起那副小弟嘴脸,脸上露出两分阴狠,“他也知道我们知道,刚刚不过是耍着我们玩儿罢了!”
“那……”边上的人还没开口,就又被打断:“你以为他聂叙是什么人,陆先生这次在他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老爷子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不会轻易让人拿捏到证据的。”
边上的人点点头:“那四少出现的事儿要不要告诉陆先生?他不会也和这事儿有关?”
“你觉得可能吗?”男人缓慢看过去,“那废物少爷喜欢聂叙的事儿都传遍了,为着他,还和大房的三少在老爷子面前闹了一场。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他那脑子到底想干嘛,没必要给我们自己找麻烦。”说到这里又露出点鄙夷痛快,“说到底,出身高就是有高的好处啊。哪怕是个残废呢。”
那句哪怕是个残废呢,说得轻又慢。
说完嗤笑一声。
好似说完这句话,自己刚刚弯下去的腰就能直起来两寸一样。
而此刻的纪漾正在仰头问身后的人:“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车开进来吧?”
“嗯。”算是应了。
纪漾勾着嘴角:“我好用吗?”
“不是挺在乎自己的清白?”聂叙低着头反问。
“和你不清不白那不叫不清白。”纪漾双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叫我心甘情愿。”
说完就见轮椅停了,纪漾仰着头在几乎凝住的空气里大笑出声。
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