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单脚落地,靠在聂叙开来的那辆车身上。
不远处还醉得七荤八素的彭家应,被一众同事联合塞进路边开来的出租车里,嘴上还在喊着什么“说话算话”,路上行人寥寥,越发显得这夜晚寂静。
金州的夜晚,也这样。
他当时签约的公司就在马路边上,那个签署他的经理人和彭家应有得一拼。
喝醉了,拉着他在大马路上大喊:“你长成这样,一定能替哥挣大钱!”
“我要出人头地!”
“把那些看不起我的王八羔子,通通塞进化粪池!”
那时候都没钱,有点穷开心的意思。
纪漾就这点好,适应能力强加乐观。
没钱的时候有没钱的活法儿,如今一个月两百万的零花,再失败,总不至于带着彭家应上在马路牙子上喝西北风吧?
“小漾。”魏启明站在两米开的边上,狼狈地扯了扯衣领,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你今天晚上,真的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
“不用谢。”纪漾白眼,“说好送你一份大礼的,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太疲于应付警方的调查。”
魏启明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不听话了呢?”他像是自言自语,眼睛盯着纪漾脸颊的划伤,抬手想要触碰。
纪漾连躲都懒得躲。
他看着最后从警局出来的人,对魏启明道:“我劝你收起你的爪子,我喊一声,他能把你胳膊卸了你信吗?”
魏启明收回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
冷笑:“纪程逸不会轻易放弃拉拢他的,人两人之间好歹还有点青梅竹马救过命的情谊,凭你过去两年的所作所为,你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吧?”
纪漾烦死了。
冲着他假笑。
“发现利用不了我了,所以想气死我?”
魏启明摇头:“我就是突然觉得,你比你那个三哥有意思多了,过去是我有眼无珠。”
神经病。
“叙哥!”纪漾陡然扬声,“快来啊!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魏启明一张脸黑如锅底,似乎完全没想到他来这一出。
他裹了裹自己的衣领,不敢回头,低着头快步就走了。
“怂货。”纪漾骂。
像是把原主那口气也给骂出去了。
聂叙就站在后边。
纪漾并不在意被他听见,问他:“处理完了?”
“嗯。”聂叙走过来,看了一眼魏启明离去的方向,收回来,“喊什么?”
纪漾哦了声,突然抱住自己:“魅力太大了,我怕自己清白不保。”
聂叙扫他一眼,似乎有些无语,越过他伸手打开后车座门,并不理会。
纪漾偏头看着这人,想起这一天一直没得到消息的问题,问他:“江磊没事吧?”
聂叙动作微顿。
单手掌着车门,侧头对上他的眼睛。
“没事。”聂叙说。
纪漾拍拍自己,“那就好。”
被打断腿的可能性,再减一。
“你想要什么?”聂叙再问。
纪漾一怔:“我爱屋及乌,不求回报。”然后歪到他面前:“怎么样?感动了吗?”
深夜的风吹来,带着一丝清透的凉意,也将空气中细微的气息卷合再吹散。
聂叙皱了皱眉。
偏了话题,“身上沾了什么?”
沾了什么?纪漾纪漾抬起自己胳膊闻了闻:“香水?应该是魏启明的。味道很大?”
聂叙斜了他一眼:“像被路边发情的野狗蹭过。”
纪漾微微窒息,在‘我还是太脏了’和‘这人嘴巴有这么毒吗?’两种念头里来回打架。
刚好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举起手。
“好累。”
“抱我上车。”
“这属于你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吧?”
然后蹭你一身讨厌的味儿。
聂叙看了他一眼,扫过他的腿。
微微倾身。
示意他抱脖子。
“这样?”纪漾试探伸手。
还没环上去,就感觉腰上箍过来一只手。
眨眼坐到车里,纪漾开始了漫长长久地怀疑人生。
这人看出自己想作恶了吧!
自己刚刚是被人单手拎进来的吗?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