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顺从,让手脚麻利的莫秋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纪漾看着她,想起前世租给他房子的那个阿姨,见他逢年过节都是一个人,会时不时把自己家里做的好吃的送给他。矮矮胖胖的,很和气。
至于莫秋,原主死后,作者并没有交代这种小人物的去处。
只是在原书中,莫秋的形象,是个纪漾身边怂恿他的恶毒老妈子,想来下场应该不怎么好。
莫秋:“小少爷别灰心,两年前车祸那么大的坎儿咱们都过了,以后顺顺利利的。”
又说:“野种到底是野种,怎么也不可能爬到你头上。”
还说:“你爸那人风流成性,要不是他造的孽,大房怎么能任由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得了便宜,小少爷你也用不着跟着受这些苦。”
美化原主的一切行为动机,叫主角受野种,还说他爸那个苦情的初恋水性杨花。作为一个主家的保姆,有些话听来非常的没有分寸,确实是一个不讨读者喜欢的人。
可是纪漾喜欢。
他盘腿坐在床尾,笑了笑。
“好啊,借您吉言。”
纪漾说:“将来等莫姨你哪天抱重孙子了,我一定送把大金锁。”
莫姨顿时笑开了花儿,连连诶了几声。
十分钟后,纪漾换了身纯白的休闲衬衫,推着轮椅下了楼。
五月的清晨,介于春夏交界,前一天连绵不歇的雨已经过去,空气里带着丝丝雨后特有的清新。
餐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倒是昨天见过的纪茗玥和一个眼生的男人在。
“谁啊?”纪漾不慎熟练地操纵着轮椅,开到了纪茗玥旁边的位置,抵达的时候,还嘭一下撞到了纪茗玥的凳子腿。
纪茗玥扭头,先是上下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的轮椅。
说:“昨天不还是拐杖嘛,这是你新的吸引人的出场方式?”
纪漾实话实说,“穿假肢太麻烦了,我赶时间。”
“赶时间?”
这时候餐桌上的另一个男人开了口。
他应该也有二十五六的年纪,穿得挺成熟的,一身西装,就是眉宇间带着轻浮。
他笑着说:“四少你这是赶时间去干嘛?”
纪漾接过佣人递来的早餐:“上班。”
“上班?!”对方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我说你就别搞笑了,谁不知道你以前在纪氏集团里闹的那些笑话。听说你大哥把你原本区代理副总的职位给了纪程逸,你如今就挂着个新媒体部经理的虚职,整个部门都在坐冷板凳,搞不好哪天就被一锅端了,这种班有什么好上的?”
是没什么好上的。
可架不住凑巧。
这是从纪漾醒来,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流转的念头了。
当时情况特殊,聂叙理所当然顺列第一。
可他不能把所有赌注压上去。
职场除了是纪程逸发光发热的地方,也是“纪漾”被边缘化,导致他彻底激进的起点。自己过于被动了,而且被动的感觉非常糟糕,偏偏,这个所谓的新媒体部,是纪氏垮台后,唯一一个迅速完成分离,独立出去另立门户的部门。
他们的总监是个互联网神人,靠着第一手内部资料,赚了个盆满钵满。
穿书也是有好处的。
有些信息,可以提前捕捉到。
纪漾想,刚好,自己也是网络活人。
那些希望他就此归于沉寂的,希望他消失得悄无声息的,他偏不。
声名未必就不能成为砝码。
万一呢?
纪漾转了转自己耳朵,问旁边的纪茗玥:“好吵啊,我怎么好像听见狗一直叫。”
“你骂谁狗呢!”
“齐易明你够了。”纪茗玥打断对方,“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早点走。”
齐易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复两分平静,“茗玥,我知道你介意我之前那些花边新闻,可我跟你保证,之后绝对断得干干净净。我今天受了指示特地来接你的,等下一起去逛街?”
纪漾用叉子叉起餐盘里的饺子。
“谁的旨意?上天的旨意吗?”纪漾慢悠悠道:“上天的旨意还告诉你,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下水道里流出来的次品,你自己不知道?”
对方愤而起身,指着他。
“纪漾!你到底几个意思?”
纪漾一秒抓住纪茗玥胳膊,躲她身后,缓缓抬眼看着齐易明,轻声:“茗玥,你这未婚夫,好,凶,啊。”
放了手,“都吓到我了。”
齐易明气冒烟了,怀疑自己今天见的是个假纪四儿!
他怒吼:“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哦,你看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