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怠之下的硝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表现得毫无惊讶之意。
“……你早就知道么。”斑缓缓站直了身体,双臂放下,拳头紧攥,盯着她轻声发问。
生气?也不像。
硝子回过神,冷静判断。
更像是某种愧疚,是指向自己的攻击性。
她谨慎地点了一下头,又补充说:“但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斑安静了一下,轻声开口,“昨天……”
昨天。
斑与柱间用双方经由水面到达对岸的石子告别,他们说了个理想国一样的村落,斑原本是高兴的。
然而,没离开多远,他看见了表情低沉的泉奈。
“你知道,你见面的人是谁么,斑哥?”他看见弟弟忧虑地望着自己。
“我没问过。”斑下意识给予否定。
本能告诉他,自己将会面对一个……震悚的事实。
泉奈莫名松了口气,而后郑重其事地说出了答案:“那是千手柱间。”
“……”
脑中似有若无的隔层被撕开,真相如狂风闯入大脑,斑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惊讶。
三年来的相处时间,要说他什么都没有察觉才该称得上恐怖。
泉奈从斑的神态中察觉了事实,略微和缓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哥哥,不要相信千手,别忘了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的兄弟、硝子的父母、还有其他族人,都是被他们杀死的!”
“……”斑自然是知道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和柱间是朋友这件事,倘若让人知道了,或许全族都会认为是一种投敌行为。
否则他也不会在发现端倪时怯步,不令脑中的推测前进半分。
“抱歉。”斑说,“我也会对硝子说的。”
“我……”泉奈自然不乐见兄长低头,想说不用道歉,但既不可能代替硝子原谅什么,又不可能替族人承接歉意,最后只是撇过脸转身,低声说,“我已经告诉父亲了,想必母亲也很快会知晓。”
“……”
斑想起在悬崖边对未来村子的畅想。
一起建立一个不用自相残杀的村子,保护弟弟妹妹。
然而此刻,两人的立场变作死敌般的两个家族。
——或许终究是不可触及的愿景。
回到家,斑还没想出要怎么应对父母可能的诘问,就看见父亲揉着眉心满面疲惫,母亲也神情低落。
“发生什么了吗?”泉奈皱着眉问。
“北面战场忍族混战,波及到了一个贵族。”田岛面色沉郁,“那位大人同时雇佣千手和宇智波,由千手带他撤退,宇智波为他断后。”
“撤退掩护的宇智波死伤大半,被后勤带回的也好些个路上就撑不住了。”
华织轻声补充:“包括信一。”
——!
兄弟俩对视,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硝子她们……?”泉奈忧虑地问。
“硝子在医疗所,她应该会是我们中最先知道的。”华织不忍垂眸,“夏未跟着叶月去出任务了,但不出意外或许明早就会回来。”
“……”斑仔细听着弟弟的问话,自己却词穷起来。
和平的村落,遥不可及的理想国。
战乱的现实,无法停止的争斗。
“明天。”田岛宣布,“由斑带着,泉奈和我去狙杀柱间。”
“我……!”斑下意识想抵抗。
然而,他看见父亲不赞同的眼神,泉奈忧虑的表情,母亲担心的动作。
最终,他沉寂下来。
在打水漂的石头——或许某种意义上算是他们友情的证明——表面刻了个“快逃”,算是斑在无能为力的苦闷与愧疚之下唯一能做的提醒。
——柱间也刻下了“有陷阱,快逃”的字样是他没想到的。
不出意外,对面来的很可能是千手佛间,甚至可能扉间也在。
泉奈很可能被千手佛间盯上的可能性令斑脊背发寒,他下意识就想离开,最好带着泉奈远离南贺川。
只是死敌之间就连抓住战机的能力也那样势均力敌,瞬息间自藏身地一齐跳出便立刻针锋相对,斑最后只堪堪赶上击落直冲泉奈面门的暗器。
或许终究是……
斑的脑中回荡着差点失去泉奈的音画,反反复复。
只能相逢于战场了。
血色吞没深黑,一颗勾玉浮现其中。
——现在。
“抱歉。”斑说。
“啊……”硝子跟两只趴在咒灵身上的通灵兽对了个心虚的眼神。
——毕竟他们在推动斑维持朋友关系、避免探究柱间身份这件事上多少是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