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师兄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滴一滴落在木楼梯上。

    他走到茶台前,隔着那张黄花梨茶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面色灰败的深圳教父。

    “辉叔。”

    铁柱的声音从头套后面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师兄李湛,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辉叔看着那双从头套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喉咙里塞了团砂纸。

    “好手段。”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建盏沿上轻轻摩挲着,但指尖已经开始发抖,

    “老了,老了。

    我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在一个年轻人手上。”

    铁柱没有回话。

    刀光一闪,建盏从桌沿滚落,在木地板上弹了一下,裂成两半。

    茶汤淌了一地,混着别的什么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洇开。

    铁柱在茶台布上擦干净刀锋,转身下楼。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

    几乎同一时间,

    广州珠江畔那栋老式骑楼的二层茶室。

    龙爷今晚没有回家。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生普已经泡到没味道了,茶叶沉在壶底,水面纹丝不动。

    他在等中堂的消息。

    阿坤和阿潮出发已经快一小时了,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踩进中堂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茶室里安静得过分,连楼下凉茶铺的铁闸门都拉了一半,

    平时这个时候还能听到骑楼下面打麻将的哗啦声,今晚什么动静都没有。

    楼下那扇铁闸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无声无息地往上推了半米。

    几个黑影从门缝下面滑进来,贴着墙根摸上楼梯。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仔。

    他的头套拉得很紧,只露出眼睛和嘴,手里握着一把没开血槽的军刺,

    这是他从训练基地带出来的。

    楼梯上的旧木板在他脚下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身后的队长们一个接一个跟上,动作轻得象猫,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有的守楼梯口,有的封后门,有的直奔二楼。

    骑楼二层的走廊里,一个正趴在窗台上抽烟望风的老马仔,

    听到身后木地板上载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还没回头,

    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军刺的刀尖抵在他后腰上,他浑身一僵,指间的烟掉在地上,被一只脚无声地踩灭。

    黑仔把他交给身后的队长,继续往里走。

    茶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黑仔在门外停了半秒,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门。

    龙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串老蜜蜡。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慢慢把蜜蜡搁在茶台上,看着那个戴头套的人走进来,

    看着后面又跟进来了两个,三条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老长。

    他没有喊人。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很多事情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的人都在中堂,或者正在去中堂的路上。

    今晚这盘棋,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从头到尾都是猎物。

    黑仔走到茶台前。

    军刺还没沾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龙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茶楼里跟熟人打招呼,

    “我师兄李湛,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龙爷缓缓闭上了眼。

    军刺入肉的声音很闷,象有人把一截湿木头捅进了泥里。

    老蜜蜡从茶台边缘滚落,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黑仔把军刺在龙爷的唐装下摆上擦干净,转身往外走。

    几个队长开始清理现场。

    深圳向西村。

    铁柱走出茶室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多了一群人。

    陈金水亲自带着人从宝安赶过来了,几十号人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没拿武器,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讨好,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贪婪。

    看到铁柱从头到脚溅的血,他喉结滚了一下,往前迎了两步。

    “铁柱哥,

    我们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辉叔这边剩下的场子——

    你看,我的人已经到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