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今天在秦姐家阳台上看到的那盆绿萝,叶片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洗完澡回到卧室,
白洁擦着头发坐在床沿,发梢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丈夫正默默地整理着那张他睡了快一个月的沙发。
自从上次他赌输了那笔好不容易攒下的“首付款”后,
他就再也没能踏进这间卧室。
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巨大的愧疚象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也彻底压垮了他作为男人的某种尊严。
他不举了...
白洁躺下,拉过带着淡淡潮气的被子。
屋外很快响起丈夫沉重的鼾声,可她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
白天在秦姐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位李先生斜倚在沙发上,
挽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低头点烟时,
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却又若有深意的目光……
她猛地翻了个身,用力摇摇头,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她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批改的作业,去想小倩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掌握。
但寂静的夜象一块巨大的放大镜,
那些被压抑的、关于另一个男人和另一种生活的细微遐想,反而越发清淅起来。
她只能更用力地闭上眼睛,祈祷睡意快点降临。
VIP茶室内一片狼借。
碎瓷片和茶叶洒了一地,黄花梨木茶几被掀翻,
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字画也被扯下半边。
刘世杰右手吊着绷带,
左脸淤青未消,正暴躁地踹翻最后一个完好的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
惊得门外侍者缩了缩脖子。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他刚迈进半步,
一个茶壶就擦着耳边砸在门框上,热水溅了一身。
”少、少爷...”
眼镜男额头渗出冷汗,”监控调出来了,但那伙人...”
”废物!”
刘世杰转身,肿胀的脸扭曲得可怕,
”一个白天都过去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眼镜男的眼镜片上蒙着雾气,
”他们...他们很专业,全程避开正脸。
只能确定是七个人,领头的...”
他咽了口唾沫,”是个光头。”
刘世杰抓起桌上的镇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到底是谁......”
金丝眼镜男尤豫着开口,
”少爷...昨晚周家兄弟也在酒楼吃饭,会不会...”
”放屁!”
刘世杰猛地转身,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我是临时撞见他们的!”
他暴躁地扯开绷带,
”从他们包厢出来到遇袭,前后不到十分钟,
周家哪有这么快反应?
就算马上叫人十分钟怎么可能...
肯定是有人知道我要去那里吃饭,提前埋伏好的...”
刘世杰烦躁地扯开领口。
他平时骄横惯了,惹了不知道多少人,
现在让他确定一个具体的嫌疑对象,还真是太难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林夏偎在那个男人怀里的画面。
奇怪,那人明明很眼熟...
”查!”
他突然暴喝,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再把酒楼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过一遍!
特别是...”
他咬牙切齿,”林夏身边那个野男人!
还有,你们不行,去找刑侦支队的人去查...”
”是,我这就去找刑侦队的人。”
眼镜男低头应道,额前的冷汗顺着镜框滑落。
他倒退着往门口挪步,
险些被地上的碎瓷片绊倒,仓皇地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窗外,暮色渐沉。
刘世杰摸着脸颊的淤青,
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茶几残骸上,
鱼翅羹的痕迹已经干涸,象一道丑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