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和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紫砂壶嘴吐出袅袅白雾。
一个小弟快步进来,俯身低语,
”在白家的内线传出消息,今晚确实有行动,具体内容不清楚,保密级别很高。”
书和眯起眼,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半晌才开口,
”叫大壮他们进来。”
不到三分钟,四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入,清一色板寸头。
书和从抽屉取出一张码头平面图,铺在桌面上。
又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照片,扔在地图中央——
照片上是个眼神阴鸷的光头,光头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
”这是阿鬼。”
书和敲了敲照片,”今晚第一目标。”
他指尖划过码头3号仓库的位置,
”大壮带人埋伏在这,等他们卸货到一半...
志明你......”
布置结束后,最壮的汉子咧嘴一笑,”要活的死的?”
书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唐公子只要他消失,没说怎么消失。”
——
晚上九点半,南城码头。
三号码头的探照灯在雾气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碾过碎石路面,悄然停靠在货柜阴影处。
车门滑开,十几个黑影鱼贯而下。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头顶一道蜈蚣状的疤痕从太阳穴蜿蜒到后颈,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油光——
白家第一打手阿鬼。
他眯着三角眼扫视码头,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三名柬埔寨雇佣兵立即带着各自人马散开,占据吊车、货堆等制高点。
”动作快。”
阿鬼嗓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二十分钟内装完货走人。”
——
近百米处的一艘渔船上。
李湛调整着夜视望远镜的焦距,码头上的动静清淅可见。
老周蹲在一旁,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红圈,
”东面排水口、西面货梯、北面检修信道都安排了人。
只要有人突围,绝对跑不掉。”
望远镜里,阿鬼正指挥手下卸货。
李湛突然皱眉,”南城的人呢?”
老周咧嘴一笑,”看水里。”
——
檀香在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
白爷坐在黄花梨茶台前,手里的文玩核桃发出”咔嗒、咔嗒”的闷响。
对面,唐世荣端坐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世荣啊......”
白爷叹了口气,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这几年,委屈你了。”
唐世荣微微低头,捏着杯耳的手指松了松,
”爸,您言重了。
雪飞还小,爱玩是天性,总有收心的那一天。”
他抬起头,”倒是您,我不在身边,要多保重身体。”
白爷眯起眼,手中核桃转得更快了,”你今天来......”
”我想跟您辞行。”
唐世荣声音很轻,”码头那边,您另外找个人去看着吧。
我打算...出国读书。”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核桃摩擦的声响。
良久,白爷缓缓起身,拖着肥胖的身躯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把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在茶台上。
”拿着。”
白爷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唐世荣盯着那张卡,沉默不语...
——
九点四十五分。
货卸到一半时,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一支三棱弩箭从漆黑如墨的渔船舷窗激射而出,直取阿鬼咽喉!
阿鬼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箭矢”噗”地扎进他左肩,溅起一蓬血雾。
”敌袭——!”
阿鬼的嘶吼还在码头上回荡,两侧渔船突然冲出两队人马。
这些南城精锐清一色手持砍刀,刀背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们像潮水般涌向柬埔寨雇佣兵的队伍,
刀锋相撞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几乎同时,水面炸开十几朵浪花。
十馀名口衔匕首的汉子从海里窜出,
他们浑身湿透却动作矫健,眨眼间就攀上码头。
卸货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