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看不清楚苏恩的面貌，他背对着阳光，阴影打在自己的脸上。
是因为苏恩站在至高点上吗？
不……
一滴水珠从额头上泌出，滑落到霍尔顿眼睛上，他明白了。
自己流汗了。
“是！”
霍尔顿浑身一抖，有些颤抖的说道。
是的！是的！自己要站起来，自己不能在这里跪下！
“霍尔顿啊……”
苏恩的声音幽幽飘来。
“为什么不站起来呢？是想违抗上级的命令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霍尔顿想站起来。
他的大脑疯狂下达着指令，大腿的肌肉紧绷到痉挛，但双膝就像在断头台要塞冰冷的石板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这肯定是因为苏恩的能力，一定苏他故意不让自己站起来，而不是……
“是你的心不坚定。”
苏恩淡淡开口，一句话让霍尔顿感到全身发麻。
“你肯定在怨恨，我嘴上让你站起来，却暗地里用神启者能力让你一直跪着。”
“‘白塔卿的亲传弟子，大贵族，就是这样的人’，我利用自身的魔力让你屈服，胜之不武。”
“对吧？”
“不……不是。”霍尔顿急忙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但恐惧却越演越烈。
心虚感……被说中了？他有读心术？不……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没有读心术，我的心灵术式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苏恩继续说道。
你TM还说你不会读心！
“你跪下，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你该跪。”
“你用军法武装自己，用大义凛然的质问掩饰底气不足。但在你心里，你面对的是一个七阶心灵术士，是尤里乌斯家族的继承人，是帝国委派的西境总督。”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这么问我没什么意义；你也知道，你说不过我。”
苏恩看着他，“一旦我撕破你那层名为‘军规’的壳，你就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你觉得……身为豪森将军的副官，这对么？”
“我没有！”霍尔顿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试图用力撑起身体。
“你有。”苏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这不丢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对上位者产生敬畏也是常理。”
“但我很不满意……因为这不该是你应该有的行为。”
不该是我应该有的行为……？
霍尔顿听得有些迷茫，他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因为被自己年纪还小的人说教，出现这样的情绪。
是自己真的在害怕吗？还是……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献爱为枝
自己真的格局不够？
苏恩蹲下身，视线与霍尔顿平齐。
“萨腾帝国的军人，骨头不该这么软，断头台要塞的副官，更不该是一个连自己内心都不敢正视的懦夫。”
懦夫……？
霍尔顿的眼睛瞬间红了。
懦夫这个词刺痛了他的底线，他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身上的伤疤比他读过的军法条文还要多。
“我不怕死！”霍尔顿低吼。
“那就给我站起来！”苏恩反过来愤怒的大吼道。
霍尔顿泄了火，他这下是真的被苏恩的气质吓倒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位西境总督可能并非大家族用资源叠起来的魔法师，也并非单单是只会念书的学院理论家。
他可能，真的是用自己的综合层面的实力，正儿八经的力克千军，从皇帝陛下手中赢得这个职位的。
让他来管西境军部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七阶指挥官，不是没有理由的。
苏恩弯下腰，向霍尔顿伸出右手。
霍尔顿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没有常年握剑的老茧，只在手指上看到一层薄茧。
这分明是一只属于大贵族、属于学院派魔法师的手，可又有一些不同。
但……眼见就一定为实吗？
霍尔顿开始敢确信，苏恩除了是魔法师以外，应该还有不错的近身格斗技巧——他练过冷兵器，身上也有这种气质。
“站起来，副官。”苏恩的语气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断头台要塞的石板太冷，不适合萨腾帝国的军人下跪。”
霍尔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迟疑着，最终伸出满是灰尘和血丝的手，握住了苏恩的手掌。
苏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