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臣今天替皇上回答他—都不是。皇上打下的每一寸疆土,都是为了大明的子孙后代。”
“北方草原,自古是中原心腹之患。从秦汉到唐宋,再到本朝,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劫掠,何时断绝过?皇上北征鞑靼,不是为了一时之功,而是为了给后世子孙打出一个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和平。草原上有了大明的卫所,有了商队,有了学堂,牧民的子弟也能读书识字,蒙元馀孽只能一路西迁,替我们当马前卒,为大明铁骑探路!”
“东南沿海,倭寇猖獗百馀年,沿海百姓苦不堪言。皇上东征瀛洲,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斩断倭寇的根源。如今瀛洲纳入版图,海疆平静,商船往来如织,泉州、宁波、广州的市舶司每年税收不下数百万,这些银子,最后用在了哪里?用在了修路、修水利、赈灾、养兵—用在了天下百姓身上。”
“西南土司,历代朝廷只能羁,不能实控。皇上派兵平定叛乱,设府置县,改土归流。如今西南的山民也能吃到官盐,也能走官道,也能在大旱之年领到朝廷的赈粮。这些人,以前谁管过他们?”
岳不群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仿佛有光芒在燃烧:“冲虚道长说皇上好战,可他不明白一有些仗,不得不打。今日不打,子孙后代就要打;今日不流血,子孙后代就要流更多的血。皇上背负的,不是自己的野心,是百年、千年的责任。”
正德皇帝听着听着,眼框微红,却没有说话。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沉稳下来,但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但是——冲虚道长说的另一句话,臣深以为然。”
正德皇帝道:“哪一句?”
岳不群道:“皇上需要能听进逆耳忠言的臣子。臣愿意做那个臣子。皇上若有不当之处,臣会直谏,不会阿腴。”
他顿了顿,忽然撩袍跪倒,一字一句道:“臣斗胆,请皇上听臣一言。”
正德皇帝道:“你说。”
岳不群道:“皇上打下的疆土,已经够大了。从辽东到西域,从漠北到南洋,大明的疆域,自古以来未有如此之广。臣请皇上—一罢兵休战三年,与民休息。把征战的银子,用在天下百姓身上;把征战的精力,用在治国安民上。”
正德皇帝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道:“可!”
岳不群叩首道:“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