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华山派除岳不群之外,还有一位先天剑君坐镇。二人一主内一主外,相得益彰。外人只知岳不群剑法天下无敌,却不知华山玉女峰上,还有一位剑君镇压气运。”张道清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当年剑气之争,华山凋零,剑宗一脉几乎断绝。贫道还以为,世上再无剑宗传人。”
封不平淡淡道:“剑宗从未断绝,只是与气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不到出剑之时,便隐而不出。”
张道清点了点头,道:“岳不群能以气宗之身,容剑宗之人在华山修行,这份胸襟,贫道佩服。也难怪你能为他来龙虎山堵门七日。”
封不平道:“天师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我此来,只为传话。话已传到,天师如何说?”
张道清沉吟片刻,忽然道:“封道友,你在龙虎山门口坐了七天,难道就不怕贫道翻脸?”
封不平道:“天师若要翻脸,封某自然接着。”
张道清笑了笑,道:“你倒是做好了准备。”他顿了顿,又道,“岳掌教的话,贫道听明白了。全真无意与正一争锋,只求各安其道——这话说得漂亮。可贫道想问一句,岳掌教这话,是真心,还是权宜之计?”
封不平道:“我家师兄从不虚言。”
张道清道:“好。那贫道也实话实说。龙虎山传承千年,正一道统,从来都是道门魁首。岳掌教要做全真掌教,贫道不拦着;可他若是想借朝廷之势,压正一一头,恕贫道不能轻易允诺。你华山有先天武学大宗师,我龙虎山又何尝没有镇山之器?”
封不平道:“师兄从未想过要压谁一头。他只想守住华山基业,收拢全真一脉。天师若是肯相安无事,两家便井水不犯河水。天师若是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江湖事江湖了,要拼个玉石俱焚,华山也不怕谁。
张道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封施主,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岳不群让你来传话,难道就没教你说几句软话?”
封不平沉默片刻,道:“师兄从未让我来龙虎山……”
张道清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门前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好一个岳不群!好一个华山全真!”他收敛笑容,目光深邃地看着封不平,“华山的忠勇之士、良才美眷何其多也?封道友此来,莫非就没听到广信府、安仁州最近的消息么?”
封不平不由得一愣,摇头道:“我一路直奔贵地,路上不曾停留,倒是没听到什么传闻。”
张道清呵呵笑道:“月馀以来,贵教弟子刘玉山、梁发、施戴子、高根明,各自带了一队同门师弟,四路阻截龙虎山正一道门徒,若有外出者,不论去向,皆被他们‘礼送’回山。”
封不平不由得心中一惊,这帮弟子不是下山游历么?怎么游到了龙虎山?还把偌大一个龙虎山四下封锁,此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心中惊诧,面色却波澜不惊,平静的说:“想来贵教不忿本教所为,故而对本教弟子略施薄惩,已然破关而出?”
“略施薄惩?”张道清面露古怪之色,摇头道,“封道友说笑了,贵教门人武功高绝,我等岂是对手?除了贫道那不成器的师弟张道玄侥幸冲关成功之外,馀者皆被困住,不得不重回山中……”
封不平心中“咯噔”一下,那张道玄是张道清的师弟,二人同为上代天师嫡传门人,传说此人武功高绝,也不知哪个倒楣弟子撞到他的手上,只怕要吃个大亏。
张道清乃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察言观色,却始终看不穿封不平的心思,当下也只得叹息道:“封道友,烦劳你回去告诉岳掌教,就说贫道答应他——各安其道,互不侵犯。不过……”
他话锋一转,“京城那边,张道玄是贫道派去弘道的。他不会主动招惹全真,可若是贵教挡了他的路,贫道也管不了。岳掌教若是有本事,便在京城光明正大地胜过他。道门魁首,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总要有些真本事才好。”
封不平点了点头,道:“天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告辞。”
他伸手拔起插在身前的长剑,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剑光一闪,随即归鞘,快得几乎看不清。
张道清目光一凝。他虽然没有看清封不平拔剑的动作,却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剑意——凌厉、纯粹、一往无前,却又收放自如,如行云流水。
“好犀利的剑意。”张道清由衷地赞了一句。
封不平没有回头,大步朝山下走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那股笼罩了龙虎山七天七夜的凌厉剑意,也随之消散。天师府中的道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