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在河北境内,由华山而东,一路到了平定州。几人分别坐在两辆大车之中,车帷低垂,以防为东方不败的耳目知觉。当晚众人在平定客店之中歇宿。该地和日月教总坛相去不远,城中颇多教众来往,不多时,便有向问天带着“雕侠”上官云前来拜见。
这一次,没有令狐冲坐镇恒山,降服上官云,却是向问天与他交手数百招,这才软硬兼施,劝得上官云反水。令狐冲便命店小二重整杯筷,再加酒菜。
向问天精神勃勃,意气风发,说道:“这些日子来,我以任教主的名义,暗中连络教中旧人,竟出乎意料之外的容易。十个中倒有八个不胜之喜,均说东方不败近年来倒行逆施,已近于众叛亲离的地步。尤其那杨莲亭,本来不过是神教中一个无名小卒,只因巴结上东方不败,大权在手,作威作福,将教中不少功臣斥革的斥革,害死的害死。若不是限于教中严规,早已有人起来造反了。那姓杨的帮着咱们干了这桩大事,岂不是须得多谢他才是。”
盈盈道:“向叔叔,你没伤到上官长老罢?”向问天微笑道:“要伤到上官雕侠,可不是易事。”
岳不群细看那上官云,见此人手长脚长,神情剽悍,一看就是悍勇豪爽之人,点头道:“久闻‘雕侠’的名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上官云不认识岳不群,见此人样貌清癯,背负神兵,不知是什么来历。只见他坐在任我行身边,举止潇洒,神情悠然自得,想来是教主网罗的大高手,当下拱手道:“贱名不足污君尊耳,还未请教……”任我行呵呵笑道:“上官兄弟,我来为你引荐,这一位,乃是正道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当年东方不败两次败于其手,乃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上官云吃了一惊,想教主东方不败武功之高匪夷所思,自艺成以来,除了两次败给岳不群之外,从未听他败过一场。心想任教主竟然能请来这样的大高手,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反攻之举又多了几分把握,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岳先生当面,小可见过岳掌门!”
正说到这里,忽听得外面嘘溜溜、嘘溜溜的哨子声响,静夜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盈盈道:“难道东方不败知道我们到了?”转向令狐冲解说:“这哨声是教中捉拿刺客、叛徒的信号,本教教众一闻信号,便当一体戒备,奋勇拿人。”
过了片刻,听得四匹马从长街上奔驰而过,马上乘者大声传令:“教主有令:风雷堂长老童百熊勾结敌人,谋叛本教,立即擒拿归坛,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盈盈失声道:“童伯伯!那怎么会?”只听得马蹄声渐远,号令一路传了下去。瞧这声势,日月教在这一带嚣张得很,简直没把地方官放在眼里。
任我行拍手笑道:“连童老这样的人物,东方不败竟也和他翻脸,咱们大事必成!来,干一杯!”众人一齐举杯喝干。
盈盈向令狐冲道:“这位童伯伯是本教元老,昔年曾有大功,教中上下,人人对他甚是尊敬。他向来和爹爹不和,跟东方不败却交情极好。按情理说,他便犯了再大的过失,东方不败也决不会难为他。”
任我行兴高采烈,说道:“东方不败捉拿童百熊,黑木崖上自是吵翻了天,咱们乘这时候上崖,当真最好不过。”
岳不群插言道:“如是极好,若是他们擒了童百熊,咱们正可混入其中!”任我行、向问天齐齐想通,抚掌笑道:“正该如此!”
只听得长街彼端传来马蹄声响,有人大呼:“拿到风雷堂主了,拿到风雷堂主了!”
盈盈向令狐冲招了招手。两人走到客店大门之后,只见数十人骑在马上,高举火把,拥着一个身材魁悟的老者疾驰而过。那老者须发俱白,满脸是血,当是经过一番剧战。他双手被绑在背后,双目炯炯,有如要喷出火来,显是心中愤怒已极。
任我行扔掉酒杯,低喝道:“上!”当先闯出,向问天、令狐冲、上官云与任盈盈四人齐齐跟上,紧接着就听到街上惨叫连连,不多时,众人合力救下童百熊,向问天牵了马缰,将童带到客栈中来。
童百熊被松了绑,跟跄几步站稳,须发上的血珠滴在青砖地上,溅开点点猩红。他双目圆睁,犹自怒不可遏,粗重的呼吸震得胸膛起伏,一见任我行,先是一怔,随即抱拳道:“任教主!你……你竟还活着!”
任我行扶住他肩头,哈哈大笑:“童老哥,我没死,反倒要多谢东方不败和杨莲亭这两个竖子,把你逼到了绝路!”
童百熊猛地跺脚,声如洪钟,震得客店窗棂嗡嗡作响:“羞煞老夫!东方不败那厮,当年若不是我与一众兄弟拼死扶他上位,他怎能坐上教主之位?如今宠信杨莲亭那奸佞小人,颠倒黑白,说我通敌谋反——我童百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