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彬尤豫片刻,实在不敢在这高深莫测的岳不群面前再行动手,只道:“多谢莫大先生,俺师哥就在前面不远处。贵派的刘正风和魔教妖人结交,意欲不利我五岳剑派。莫大先生,你说该当如何处置?”
莫大先生点头道:“你说该杀,我却要护我师弟,费师兄,你说该当如何?”
曲洋、刘正风、费彬等人都是大吃一惊,费彬低头沉思半晌,转头道:“岳师兄如何说?”
岳不群沉默片刻,道:“从莲花峰到忠恕乡,从忠恕乡到君山,费师兄着实辛劳。岳某承你千里助拳的情分,你自去罢!”
费彬如蒙大赦,也不多话,朝二人一拱手,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曲洋,道:“你是魔教长老,我是五岳传人,日后再相见之时,再分生死!”
曲洋苦笑连连,费彬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大先生叹道:“只怕他回去之后,又多生事端。”岳不群答道:“摩尼教一战,费师兄与我联手对敌,伤敌无数,犹在眼前,如何狠得下心杀他?”莫大先生叹道:“岳师兄宅心仁厚,莫某敬服!”
令狐冲壮着胆子上前问安,岳不群狠狠瞪他一眼,喝道:“回山之后,给我老老实实上思过崖面壁思过!”令狐冲苦着脸,不情不愿的道:“谨遵师命!”
岳不群朝曲非烟招手道:“小丫头,你过来!”
曲非烟看了祖父一眼,畏畏缩缩的靠了过来,岳不群细细打量曲非烟,见她虽年幼,却生得眉清目秀,尤其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不由得心生怜爱——不枉自己辛辛苦苦赶来,总算是把这个原着三大意难平之一的孩子救了下来。
他轻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曲非烟。”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倔强,“我知道你是华山派掌门!我爷爷是曲洋,魔教长老。你不怕么?”
“魔教长老又如何?”岳不群傲然道,“莫说一个长老,便是光明左右使、魔教教主来了,你瞧瞧我岳某怕不怕?”
他远远的朝曲洋道:“老曲,这女娃娃我甚是喜爱,这便带走了!省的被你拖累,朝不保夕。”
曲洋顿时大喜,重伤之下行动不便,在刘正风的搀扶下拜了三拜。岳不群摆了摆手,抱起曲非烟,转身便走。
见岳不群离开,莫大先生轻叹一声,一曲“潇湘夜雨”响起,渐渐远去。
曲洋叹道:“刘贤弟,你曾说你师兄弟不和,没想到他在你临危之际,竟然与华山掌门一并赶来相救。”刘正风道:“我师哥行为古怪,教人好生难料。我和他不睦,决不是为了甚么贫富之见,只是说甚么也性子不投。”曲洋摇了摇头,说道:“他剑法如此之精。但所奏胡琴一味凄苦,引人下泪,未免太也俗气,脱不了市井的味儿。”刘正风道:“是啊,师哥奏琴往而不复,曲调又是尽量往哀伤的路上走。好诗好词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好曲子何尝不是如此?我一听到他的胡琴,就想避而远之。”
只听刘正风又道:“但说到剑法武功,我却万万不及了。平日我对他颇失躬敬,此时想来,实在好生惭愧。”曲洋点头道:“衡山掌门,果然名不虚传。”转头向令狐冲道:“小兄弟,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答允么?”
令狐冲刚刚被师父责罚,心中苦闷,闻言道:“前辈但有所命,自当遵从。”
曲洋向刘正风望了一眼,说道:“我和刘贤弟醉心音律,以数年之功,创制了一曲《笑傲江湖》……”
却说费彬被岳不群和莫大先生惊走,一肚子闷气无处撒,身形如电,一路赶上左冷禅等人,丁勉见他一副愤愤模样,问道:“费师弟,你不是说追杀魔教长老幺?怎么这般模样?”
费彬摇头道:“原本他与刘正风中了师兄的掌,本该伤重垂危,愚弟一路赶去,却不料……”他如此这般说来,愤然道:“若只是莫大也罢了,愚弟近年来武功大进,便是莫大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偏偏那岳不群坏了我的大事!”
左冷禅转过身来。
月色下,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冷得吓人。
他缓缓道:“你与岳不群动手了?”
“没有?”费彬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说承了当年摩尼教助拳的情分,并未与我动手!”
左冷禅冷哼一声,道:“我在大厅中已说了,刘正风之事暂且搁置。为何?因为连我都摸不清岳不群的底细!他今日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与我叫板,必是有所依仗。我尚且不愿与他撕破脸,你如何敢去与他相争?”
费彬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弟子……弟子以为他不过是个伪君子,武功再高也有限……”
“以为?”左冷禅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以为的,就是对的?我之前不说,只是担心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