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说这些话。”
“太医不可信,御膳不可信,宫禁不可信,豹房也不可信。就连张永,也要慎用。”
“这些话,哪一句不是在骂儿臣?骂儿臣用人不明,骂儿臣防范不周,骂儿臣身边全是漏洞,随便哪个有心人都能要了儿臣的命。”
“可就是这样的话,儿臣听着,却觉得……觉得……”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一个内侍在探头探脑。朱厚照歪头瞥了一眼,认出是刘瑾的干儿子,便知道是有人不放心,派人来监视。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那内侍张望片刻,又悄悄退了下去。
朱厚照重新望着藻井,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与方才的狂笑截然不同,淡淡的,轻轻的,象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父皇,”他喃喃道,“儿臣这个皇帝,幸好不至于当得如此孤家寡人。”
他缓缓坐起身,将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捏在手里。
地上还洒着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豹房外,夜色正浓,满天繁星。
朱厚照望着深邃的夜空,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岳不群啊岳不群,你给朕出了个难题。”
“你让朕提防这个,提防那个,连张永都要慎用。可朕要是真的把身边人都防了个遍,朕这个皇帝,还能信谁呢?”
“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信。
“有你这番话,朕心里,好歹有个底。”
他提高声音,吩咐道:“来人!”
杨玉等人急忙进来,朱厚照盯着杨玉看了几眼,展开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烧到最后,他用手晃了一晃,捏着一片碎纸。
“信看过了?”
杨玉不敢撒谎,答道:“微臣看过了。”
“你去与王伯安商量,顺便给那边回一封信,就说——‘朕知道了’。”
杨玉不敢多问,应诺退下。
朱厚照摊开手,看着手心那片碎纸,无声的微笑起来。
那片碎纸上,赫然烧得只剩下最后四个字:“大明永固!”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华山玉女峰的远处,云海依旧翻涌。
岳不群将信缄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转身对女儿道:“珊儿,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岳灵珊愣了愣:“爹,您要做什么?”
岳不群望向远方,淡淡道:“爹要教他一套新剑法。”
“新剑法?”
“恩。”岳不群微微一笑,“这套剑法叫‘云海十三式’,是爹最近想出来的。第一式,就叫‘云开见日’。”
岳灵珊眨眨眼,不明白父亲为何忽然要教剑法。
但她还是乖乖跑去找刘玉山了。
岳不群负手立于院中,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云开见日。
但愿那少年皇帝,也能早日拨开重重迷雾,见到真正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