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位大人物来到华山,本该大礼参拜,鞍前马后,谨慎服侍,以免日后遭受报复。岳不群打开拜帖看了两眼,却随手扔给封不平,笑道:“封师兄,新任知府上山,咱两一起见见?”
封不平低头去看拜帖,不屑的撇了撇嘴,“王阳明这一年倒是做了些利国利民的好事,华阴兴旺,也托了他的福分,瞧在他的面上,咱们去见见也是正理。至于这刘瑾——可要愚兄……”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岳不群急忙按住,摇头笑道:“师兄切莫冲动,小皇帝日后还要杀他祭旗,以平民愤呢!”
“平民愤,还是平官愤?”封不平拍了拍岳不群的肩头,“我不懂你跟小皇帝那些弯弯道道,咱们武林中人,与官府皇权牵扯太深,未必是好事。”
“封师兄,我等虽是江湖儿女,却也位卑未敢忘忧国。”岳不群沉吟片刻,决定还是要对这个华山派第二号人物摊牌,“国家强盛,与华山兴盛并不矛盾。龙虎山屹立千年不倒,莫非只是胜在趋吉避凶一道?咱们全真道大抵是学不来三天扶教大法师那一套,却也不至于沦落到与少林派同流合污……”
他这几句话连用了三个典故,封不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叹息道:“你这话对我说说便罢了,日后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对华山多有不利,莫说少林,便是武当也难以容你。你要集聚全真道脉,我不拦你,日后纵然你败了,华山也有我这一脉传承下去,不至于日后断根……”
他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岳不群心中感动,伸手在封不平肩上一拍,道:“你我师兄弟同心,纵然千年后,华山派亦有一席之地!”
封不平哈哈笑道:“能活百年已是不易,千年之后,你我皆成黄土,后世子孙,能有多大造化,便要靠他们自己了!”
岳不群与封不平并肩下山,行至半山腰,便见剑气冲霄堂前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当先一人身着大红蟒袍,腰系玉带,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三分阴鸷,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王阳明好整以暇的立在一旁,身跟着二十名锦衣卫,个个腰悬绣春刀,气势森严。更外围是数十名挑夫担子,箱笼累累,也不知装了多少礼物。
岳不群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不知刘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瑾呵呵一笑,声音尖细:“岳掌门客气了。咱家久闻华山派乃武林正宗,剑术无双,今日得见,果然气象不凡。”他目光在岳不群身上一转,又看向封不平,“这位想必也是华山高足,不知如何称呼。”
封不平淡淡抱拳:“贱民不足挂齿,刘公公远道而来,请入堂奉茶。”
刘瑾点点头,一甩袍袖,当先走入剑气冲霄堂。岳不群与封不平对视一眼,随后跟上。见锦衣卫们也想跟入,岳不群目光一扫,落在为首那位锦衣卫身上,微微点头,沉声道:“你进去便罢,其馀诸位便不必进去了,在外等侯即可!”
那锦衣卫首领脸色略带惊喜,虚虚行了一礼,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侯,金四,你随我进去!”
趁着进堂那短暂间隙,封不平低声道:“那两个番子头儿似乎认识你?”岳不群低声笑道:“怎么会不认识?他们的武功都是我教的……”封不平不由得一愣,正要再问,却见岳不群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分宾主落座后,岳不群命弟子奉上清茶,问道:“刘公公日理万机,怎有闲遐来我华山?”
刘瑾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道:“咱家此次出京,是奉了皇上之命,一来是给王守仁升官,二来也是顺便巡视陕西军政。路过华阴,想起华山派乃一方武林泰斗,自当前来拜会。”
岳不群神色不变:“公公请明示。”
刘瑾放下茶盏,缓缓道:“咱家听闻,华山派近年来声势日盛,弟子众多,可称得上人才济济。咱家正想组建一支内厂卫队,专门负责皇宫内外巡查,需要一些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好手。若岳掌门肯选派几名弟子入京,为皇上效力,那山东之事,咱家自会替华山派在皇上面前分说清楚。”
此言一出,封不平眉头一皱,岳不群却神色如常。
要华山派向刘瑾投诚?好大的脸!
历史上,内厂是刘瑾设立的私人特务机构,比东厂、西厂更加隐秘,直接听命于刘瑾。若华山派弟子入了内厂,便等于被刘瑾捏在了手心里。日后无论刘瑾做什么,华山派都脱不了干系。
岳不群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刘公公抬爱,岳某感激不尽。只是华山弟子多为山野之人,不懂朝廷礼仪,只怕进了内厂,反而给公公添乱。”
刘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