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与丁勉、费彬、陆柏四兄弟联手力战四大法王,四法王两人战死,重伤两人。八位宝树王被冲虚、解风带领的中原好手围攻,折损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教徒死伤无数,活着的人再无战心,纷纷跪地投降。
转世明尊、少年巴布尔着实是难得的武学天才,起先威风八面,却迎面撞上了少林住持方证大师,苦战百招不败,却已是他的极限。眼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方证大师也不追赶,只是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武功天资着实不凡。”他喃喃道,“可惜只是异教邪道。”
日头西斜,洞庭湖上一片金红。
那三艘波斯战船静静靠在摩尼教战船旁,缴获的物资被一一搬下。摩尼教的俘虏被押成一堆,等待发落。
岳不群立在船头,望着渐渐沉入湖面的夕阳。
宁中则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师兄,你累不累?”
岳不群没有立刻回答。
累么?从莲花峰到忠恕乡,从忠恕乡到君山,一路奔袭,连番血战,几乎没有一日安眠。方才与卡维赫那一战,更是将紫霞真气催至极限,一招“无我无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内力。此刻丹田空空如也,四肢百骸无不酸软。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还好。”
宁中则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他了。他说“还好”,便是还能撑得住。他说“无妨”,便是已经累极。她从不多问,只是默默陪在身边。
远处,周不疑正在清点华山弟子伤亡。转战千里,华山派足足折了五人,已是这批华山内门精锐的一半。他面色沉重,却仍强撑着逐一看过那些年轻的面孔,记下他们的名字。
赫连铮带着明教弟子从船上搬下一箱箱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这一战明教出力不小,损失却并不大,还缴获了这么多好东西,足够他乐上好几天。
冲虚道人负手立于岸边,望着湖面上那几艘残破的摩尼教战船,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证大师缓步走来,合十道:“岳掌门,方才那一剑,老衲远远望见,当真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紫霞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岳不群转身还礼:“大师过誉。若非大师拖住那少年明尊,晚辈也无法专心与卡维赫一战。”
方证摇了摇头:“那少年武功虽高,毕竟年幼,经验尚浅。老衲不过是仗着年长几岁,多见过些世面罢了。”
两人正说着,左冷禅大步走来。
他浑身浴血,却神采飞扬,显然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见到岳不群,他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岳师弟!好剑法!那位光明左使,武功深不可测,竟被你一剑破了法身!这一战,你当居首功!”
岳不群微微侧身,苦笑道:“左师兄过誉。若非左师兄率主力正面强攻,牵制住摩尼教大部人马,岳某如何有机会与那卡维赫单打独斗。”
左冷禅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岳师弟,这一战过后,五岳剑派的威名,必定传遍天下。你华山派此番出力最大,日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岳不群听懂了。
摩尼教这一战,嵩山、华山无疑是出尽了风头,就连衡山也出力不小。恒山与泰山派虽然只是打了个酱油,却也比旁的门派强了许多。若把五岳算成一家,必然是这一场战役的最大受益者。
“不急,不急……”岳不群凝视着左冷禅,诚然,此人野心勃勃,胸有沟壑,一心想要五岳归一,再与少林武当争夺中原武林的话语权。但归根结底,他并无“弃明投暗”之举,所做之事也合乎常理,并非那些不择手段的邪魔外道。
“左师兄,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
“五岳远隔千里之遥,纵然五岳合盟,又如何上下齐心、如指臂使?以我之见,不如好好整顿本门,传道受业,壮大根基,再图谋扩张……”
左冷禅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下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岳不群的话语竟然如此直白,更没有想到,岳不群竟然把自己苦思许久的矛盾之处,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明面。
从小耳闻目睹,尽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他自知嵩山派困守太室山,有少林这个庞然大物在侧,嵩山派做事缩手缩脚,难以全功。正因如此,他一心想要五岳合盟,借助其馀四派的资源,源源不断的供养嵩山派。
可岳不群方才那几句话,却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五岳远隔千里。
如何上下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