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岳不群冷笑道,“你说那十五岁的大明尊,已经来中原了?他一个半大娃娃,来中原想干什么?”
“是。”阿罗罕道,“三个月前,大明尊在十二位宝树王、以及三百护教骑士的保护下,从波斯出发,走海路来中原。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登陆了。他的目的地是————泉州。”
泉州!岳不群脑中飞转。泉州自古就是对外通商大港,波斯商人众多,摩尼教在泉州有根基。那大明尊选择泉州登陆,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来中原做什么?”徐不争忍不住问。
阿罗罕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大明尊要亲自查找圣火令。他说,只有圣火令齐聚,才能真正重燃圣火”,让摩尼教重新屹立于世。”
岳不群与徐不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一个十五岁的波斯孩童,被奉为神明转世,带着护教骑士来到中原,要查找传说中的圣物,重建异教。
这已不仅仅是武林纷争,而是涉及华夷之辨、宗教冲突的大事。
“师兄,现在怎么办?”徐不争低声问。
岳不群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山涧,心中思绪翻腾。
摩尼教的阴谋比想象中更大,也更麻烦。
许久,他才转过身,对阿罗罕道:“你伤得不轻,若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三日。”
阿罗罕惨笑:“我知道。但说了这些,就算你不杀我,光明左右使也不会放过我。罢了!罢了,当年我被摩尼教众收养,传我武功,教我读书,如今便将这条命还给他们,再无亏欠!”
他挣扎着盘膝坐下,口中吟诵道:“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突然哑了下去。
赵不争上前一探,摇头道:“师兄,他自断心脉了!”
岳不群嗯了一声,心中却在反复盘算。死了个护法,却还有光明使者、四大法王,如今十二宝树王尽数前来,再加之三百狂信徒。只等那转世明尊振臂一呼,便是中原武林的一场腥风血雨!
“师兄,”赵不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些尸体怎么处置?还有那几个活口————”
岳不群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和那几个重伤被俘的摩尼教徒。活着的四人中,两个波斯人目光呆滞,显然已存死志;那两个汉人装束的则眼神躲闪,面露求生之欲。
“搜身。”岳不群沉声道,“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不争领命,仔细搜查了每一具尸身和阿罗罕的遗物。除了兵器、银两和一些寻常随身物品外,在阿罗罕贴身处找到了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火焰图案,背面是扭曲的波斯文本。此外,还有一卷羊皮地图,绘制的似乎是中原某处地形。
打开地图看了几眼,忽听前方传来马蹄声。岳不群眉头一皱,示意赵不争戒备,自己则缓步上前,拦在山道拐弯处。
不多时,转弯处转出三骑。马上三人皆是衡山弟子打扮,当先一人岳不群认得—正是衡山派刘正风。
“岳掌门?”刘正风见到岳不群,又惊又喜,“你怎么在此?”
岳不群拱手:“刘兄,别来无恙。岳某正要回华山,路过此地。刘兄这是————”
刘正风下马,神色凝重:“岳掌门,出大事了。少林寺前几日遭袭,藏经阁被焚,值守僧人死伤七人。现场留下日月神教标记。”
岳不群心中一震:“竟有此事?可有人亲眼见到是日月神教所为?”
“这倒没有。”刘正风摇头,“但现场留下的刀痕剑迹,与日月神教武功路数吻合。更重要的是,有人在附近见到几个红衣人出没,形迹可疑。”
岳不群与赵不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分明是摩尼教栽赃嫁祸之计,而且做得颇为周密,连武功路数都模仿了。
“刘兄,此事恐怕另有隐情。”岳不群侧身,让出身后景象,“岳某方才在此遭遇伏击,对手乃是波斯摩尼教中人。岳某侥幸击退,擒了几个活口。”
刘正风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地上横着几具尸身,还有四个被缚之人,衣着打扮确实非中原样式。他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顿狠踹,随即逼问详情。
那两个汉人俘虏见到刘正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其中一人连声哀求:“刘大侠救命!小人是被逼的!是被这些波斯人逼迫的!”
“你还认得我?”刘正风更是诧异,仔细看了半晌,沉吟道,“似乎在青城山附近见过你————”那人忙不迭讨饶道:“刘大侠说得正是!小人————”
刘正风懒得听他讨饶,一脚将他踹翻,随即仔细查看阿罗罕的尸身和那枚青铜令牌,这才过来询问口供。待听完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