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不大,香火也不算鼎盛,但胜在清幽僻静,常有文人雅士来此赏泉品茗,也是江湖人物秘密会面的好去处。
岳不群准时抵达。他没有走山门,而是绕到寺后,施展轻功越过围墙,如一片落叶般飘入院中。
寺内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淅。岳不群沿着回廊缓步而行,来到后院的静室前。门虚掩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味从门缝中飘出。
来到近前,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炉、一榻而已。东方不败背对着门,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已有百年树龄的银杏。他一身白衣,长发披散,但身形似乎比半年前更加纤细,肩膀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东方不败缓缓转身。
岳不群心中微微一震。
东方不败原本就生得俊美,如今更是美艳近妖。那是一种介乎阴阳之间的奇异美感,既非纯粹的男儿英气,亦非女子的柔媚,而是一种超脱性别、令人心悸的妖异。
“岳兄,别来无恙。”东方不败转身,声音已变得中性柔和。
“东方左使。”岳不群深深吸了一口气,紫气在脸上一闪而过,若无其事的拱手,“半年未见,左使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亲自动手为岳不群斟茶,动作轻盈如羽,茶水入杯竟无半点声响。“岳兄这半年在京城,做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训练影卫,结交天子,连刘瑾那老太监都在你手中吃了暗亏。”
岳不群神色不变:“东方左使消息灵通,岳某佩服。只是不知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江湖要起大风浪了。”东方不败放下茶壶,眼神变得锐利,“岳掌门此来,莫非就没听到什么动静么?”
“倒是听到一些!”
岳不群伸手端起茶杯,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啜饮了一口,“贵教最近好大名头,南征北讨,四面出击,灭门无数,想来也是斩获不菲————”
东方不败似乎浑然没有在意岳不群的冷嘲热讽,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失笑道:“不愧是某的生平大敌,明明不在江湖,却依然猜得出真相一说来也是奇怪,如今任我行被废,圣教内外乱成一团,我收拢权力尚且来不及,竟然还有人怀疑本教四处作乱?可笑少林、武当徒有虚名,五岳剑派少谋无智,若非出了一个岳不群,便与本教主提鞋也是不够!”
岳不群嘴角牵动了一下,不阴不阳的一拱手:“恭喜东方教主得偿所愿!”
东方不败意兴阑姗的摆了摆手,懒洋洋的说:“废话就不要多说了,岳掌门见识广博,可曾听说摩尼教”?”
岳不群顿时一怔:“可是源自西域,唐代传入中土,又称明教的那个摩尼教?”
“正是。”东方不败沉声道,“三个月前,黑木崖来了三个西域人,自称奉了“转世明尊”的旨意,要收回日月神教的掌控权————”
岳不群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明教在宋元时也曾盛极一时,但本朝开国后,太祖皇帝严禁其传播,早已式微。如今纵然死灰复燃,又如何难得住东方教主?至于收回掌控权————又从何说起?”
“岳兄不知,那三人声称日月神教本就是明教嫡传,明”字拆开便是日月,又说本教来源摩尼教,这才会设有左右使、十长老、十二堂,简直可笑至极!我中原武林,哪个门派没有长老、分堂?又说当年太祖朱元璋大肆追索明教弟子,残馀门人这才将明教化为日月神教,隐姓埋名,这才逃脱追杀————”
岳不群却没有笑,日月神教的来历,即便是在后世中也是众说纷纭,但是究竟来历如何,却也是个谜团。当下试探着问道:“莫非日月神教————真与明教有什么干系?”
“狗屁干系!”饶是东方不败养气功夫了得,此时也不禁动了粗口,显然是愤怒得厉害,他声音越发低沉,叹息道:“世人只知我圣教一心称霸武林,却从不知我圣教来历一说起本教历史,实则还不足百馀年,创立之人也并非什么三教门徒,乃是一名女子。”
说到这里,岳不群忍不住惊“咦”了一声,正色道:“贵我两派虽是敌对,岳某却也知道贵教组织严密、高手众多、人才辈出,却不知偌大基业,乃是一位女子所创。”
东方不败冷哼了一声,道:“此事只有历代教主方知,如今说与你听也不打紧。本教先祖姓唐,乳名赛儿,曾是白莲教教主!”
“白莲教”三字一出,岳不群不由得一愣。问道:“既是白莲教主,为何又另起炉灶,创立日月神教?”
东方不败摆摆手,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唐教主夫家名为林三,本是农家子,染疫而亡。林三死后,唐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