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忠言良策
    岳不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候真脸上勃然变色。

    他家学渊源,自幼跟随大档候显修炼密宗上乘武学,天赋卓绝,又得内廷秘传,自诩已入当世顶尖高手之列,寻常弓弩暗器难以近身。

    可岳不群这一问,却直指他最不愿想、也最是防不胜防的软肋——阴谋与毒药。

    是啊,大内御医,哪个不是举荐出身、与文官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有人处心积虑,买通御厨、近侍,甚至御医本身,于饮食汤药中做手脚,他武功再高,又能防得了几何?陛下年幼,又性好新奇,不重规矩,破绽实在太多。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候真的内衫。他缓缓收回踏碎方砖的脚,脸上傲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惧。

    他看向岳不群,目光复杂,半晌忽然长身一揖,涩声道:“岳掌门可有教我?”

    朱厚照(朱寿)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他到底不是笨人,只是此前从未有人如此赤裸、如此直接地将“天子可能被暗害”的可能性摆在他面前。岳不群的话语,象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继位后一切自然顺遂”的天真幻想。

    “掌门之意是……”朱厚照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人……会对我不利?”

    “非是岳某危言耸听。”岳不群神色肃然,目光在朱厚照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公子骤登大位,尤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多少人盼着公子英明神武,便有多少人……盼着公子永远是个听话的‘稚子’,甚至……”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转向候真,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候内相武功是极好的,忠勇无双,岳某佩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陛下安危,非一人一身之事,乃系于天下。公公需想的,不是‘可敌百人’,而是如何为陛下构建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一道能防住所有明枪暗箭、阴谋诡毒的‘规矩’和‘体系’。”

    “体系?”朱厚照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不错。”岳不群点头,“譬如饮食,需设几重查验,何人采买,何人烹制,何人试毒,何人呈送,环环相扣,互相监督,记录在案,追责到人。譬如医药,太医院方需几人共议,药房取药、煎制、呈送,亦需分人分责,留有底档。陛下身边近侍,更需严加筛选,定期轮换,使其难结党羽,难被长期收买。甚至陛下日常起居、出入行止,皆需有一定之规,减少不可控的风险。”

    他说的这些,有些类似后世的内控与安保流程,在此刻听来,却是闻所未闻的周密之策。朱厚照听得眼睛发亮,候真更是若有所思,频频点头。

    “此等‘规矩’,初时或觉繁琐,但习惯之后,便是保障。”岳不群继续道,“此为其一。其二,候公公还需暗中组建一支完全忠于陛下、不涉朝争、只负责暗处护卫与侦查的力量。这支力量,需有精通毒理、医药、追踪、刺探等各式人才,不为争权,只为护主,专司应对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钱百户——”他忽然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钱宁,“锦衣卫中,或有此类专才,亦需留心甄别,引为臂助。”

    钱宁浑身一震,没想到岳不群会突然点到自己,更没想到他会提出如此具体的建议。他急忙躬身:“岳掌门指点,钱宁铭记于心!定当竭力为陛下分忧!”

    岳不群最后看向朱厚照,语重心长:“陛下,方才所言用人、听言、知止,是治国之道。而此刻所言安保、防患,是立身之本。本若不固,道将焉存?望陛下切切牢记,万不可因年少气盛,或嫌规矩繁琐,而轻忽怠慢。”

    朱厚照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迷茫与轻浮之色褪去不少,郑重向岳不群拱手一礼:“岳掌门今日教悔,朱寿……朕,铭记五内。”

    这一礼,他以皇帝自称,行的是弟子向师长请教之礼。岳不群侧身避开,却也没有过分谦辞,坦然受了他这一份诚意。

    在前世中,老岳曾经看过一个帖子,调侃大明皇帝“易溶于水”,正德十五年九月,武宗在南巡途中于江苏淮安泛舟时落水,次年三月驾崩,终年31岁。天启五年五月,熹宗在西苑翻船落水,虽被救起但受惊成病,天启七年去世,终年23岁。放眼永乐之后十三帝,竟然只有嘉靖、万历活过五十岁,一个个皇帝英年早逝,后继无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实难揣摩。

    但是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皇帝与文臣们为了江山利益的争端。除非象朱元璋和朱棣这样的雄主,从马背上得天下,能够控制文官势力。所以明朝皇帝大多受文官集团的牵制,皇权被架空。

    “至于岳某所说,过几年遣人相助……”岳不群沉吟半晌,徐徐道,“届时,或许并非岳某亲至。但必是可信可用之才,或精于实务,或长于谋略,或能助陛下整饬武备。陛下只需在这几年间,稳住根基,厘清家底,暗中培植力量,届时内外呼应,或能让陛下真正施展抱负。”

    他没有明说“对付文官集团”“掌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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