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梁建民的大脑一片空白。
沙瑞金举报的?!
大哥不是说沙瑞金要“保底盘”吗?!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什么弃车保帅?
沙瑞金这是把他们整个梁家当成了向督导组表忠心的“投名状”!
“我我能去个卫生间吗?”
梁建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必了,指定地点有卫生间。”
李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换双鞋,走吧。別惊动嫂子和孩子,给大家都留点体面。”
梁建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客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跨出去,这辈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终於顺著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厅长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在省城另一端的省高院家属院。
与弟弟的惶恐不同,梁建国此刻正穿著睡衣,气定神閒地坐在客厅里喝著极品大红袍。
当门铃响起,他亲自去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局长和几名纪委干部时,梁建国不仅没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从容微笑。
“陈局长,深夜造访,辛苦了。”梁建国侧开身子,甚至还做作地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是因为我今天下午去省委找沙书记,情绪太激动,犯了组织纪律吧?”
陈局长带著人走进来,看著茶几上冒著热气的紫砂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梁院长心理素质不错啊。看来是早有准备?”
“都到这份上了,揣著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梁建国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索性直说了,
“陈局,大家都是体制內的人,政治帐我算得清。沙书记今天下午跟我交了底,为了汉东的大局,为了政法系统的稳定,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我梁建国愿意当这个弃子』,也愿意配合督导组把那些歷史遗留问题扛下来。
只要能保住汉东的底盘,保住基层同志的稳定,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梁建国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他篤定,沙瑞金和张怀年已经达成了某种政治妥协。
他今天被带走,最多就是提前退休罢了。
看著梁建国这副自我感动的“英雄”模样,陈局长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梁建国同志啊,你这演技,不去东海文投拍电影真是屈才了。”
梁建国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陈局,你笑什么?”
陈局长收起笑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双规决定书,“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震得紫砂壶嗡嗡作响。
“我笑你太天真!笑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陈局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嘲弄,
“你真以为沙瑞金跟你谈的是平衡』?你前脚刚离开省委大楼,沙瑞金后脚就拨通了张怀年书记的专线。他在电话里大发雷霆,说你跑到省委去闹事,企图用基层稳定来要挟省委!沙书记强烈要求督导组对你们兄弟俩採取强制措施,绝不姑息!”
“吧嗒。”
梁建国手里的极品紫砂杯掉在羊毛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盯著陈局长:“你你说什么?沙书记他他主动要求抓我?!”
“不然你以为大半夜的,我们会直接双规一个省高院的常务副院长?”
陈局长倾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
“梁建国,你还真以为你们梁家那点破铜烂铁的基本盘』能拿来当筹码?在沙书记眼里,你们连弃子』都算不上。你们就是个夜壶!他用来接完你们梁家的政治遗產,嫌臭,反手就扔给了督导组!”
夜壶。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精准地捅穿了梁建国所有的骄傲与幻想。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自詡官场老狐狸,以为能用“基本盘”绑架沙瑞金,结果却被沙瑞金这个更大的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间,甚至当成了討好督导组的垫脚石!
“沙瑞金沙瑞金你个两面三刀的王八蛋!!”
梁建国突然崩溃了,他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通红,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般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手里有他默认我们搞动作的简讯!我要见张书记!我要检举!我要拉著他沙瑞金一起死!!!”
“行了,別在这无能狂怒了。”陈局长冷冷地挥了挥手,“有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