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重症监护室里装疯卖傻,高育良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们这是想借督导组的刀,不仅要把我们梁家斩尽杀绝,更是在针对您啊!”
沙瑞金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著他:“针对我?建国啊,你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吧?”
“一点都不大!”梁建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书记,您回顾一下最近的局势。侯亮平同志被双规了,您的自查报告被张怀年退回了。
高育良为什么这几天蹦得这么欢?他把我们梁家当年的一些歷史遗留问题』捅给督导组,表面上是交投名状,实际上呢?他是想把汉东政法系统的权力彻底洗牌!”
梁建国死死盯著沙瑞金的眼睛:
“书记,如果没有我们梁家的门生故吏在公检法司顶著,要是政法系统全成了高育良的人,您以后在汉东省委,说话还能有现在这个分量吗?”
狠毒,精准,一剑封喉。
沙瑞金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
梁建国说错了吗?
没有。
这正是沙瑞金这些天最焦虑的问题。
他原本把梁家当成制衡高育良的棋子,可现在这颗棋子沾满了屎,不仅发臭,还隨时可能引爆。
但他沙瑞金怎么可能被一个下属拿捏?
“砰!”
沙瑞金突然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却如同一声闷雷。
“建国同志,你在威胁我?”
沙瑞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梁家背地里乾的那些烂事,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今天跑到我这里来谈平衡,你觉得你有这个筹码吗?!”
“书记,我我绝没有威胁的意思!”梁建国声音发颤,赶紧放低姿態,
“我是来求书记指条明路的!我们梁家倒了是小事,但汉东的大局不能乱啊!”
看著梁建国这副被嚇破胆的模样,沙瑞金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打一巴掌,接下来就该给个甜枣了。
这叫御人之道。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建国啊,组织上歷来的方针,都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张书记的工作方法虽然雷厉风行,但中央也是讲究实事求是的。”
他看著梁建国,一字一句地拋出了他的底线:
“对於那些確实存在的严重违法乱纪行为,谁也保不住,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
但对於整个政法队伍的歷史贡献,对於大部分基层干部的稳定,省委是心中有数的。
我会把握好政策的平衡性』,不会允许任何人借著反腐的名义,搞私人清算和结党营私!”
梁建国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疯狂翻译这段充满政治术语的黑话。
必须有人承担责任——意思是,你们梁家兄弟里,或者你们的老部下里,必须有人出来顶雷,把死罪认了。
把握政策的平衡性,不允许私人清算——意思是,沙瑞金会出手干预,保证不让高育良趁机把政法系统一锅端,给梁家留一丝香火和基本盘!
这就够了!
这已经是绝境中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梁建国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请书记放心,我们绝对顾全大局,该谁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諉!政法系统的同志们,永远坚决拥护省委的领导!”
“行了,回去养你的病吧。”沙瑞金摆了摆手,
“替我向梁老问好,省委医疗组会尽全力的。天塌不下来,让他少操点心。”
走出省委大楼的那一刻,梁建国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只觉得重获新生。
他坐进车里,手抖著掏出那部不记名的老人机,给梁建民发了一条简讯:
见过了。有门。书记说了,会把握政策平衡,保底盘。准备弃车保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条简讯发出去的同一秒,“叮”的一声,汉东宾馆督导组的技侦大屏幕上,已经將这条信息原封不动地翻译成了加粗的红字。
陈局长看著屏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臥槽,沙瑞金还真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张怀年坐在转椅上,冷笑了一声:
“沙瑞金这是既想当,又想立。他想要梁家留下的政治遗產,又不想沾梁家的屎。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刚落,张怀年桌上的內部红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省委一號线,沙瑞金。
陈局长一愣:“他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