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问询开局

    这是一个必死题。

    【系统提示:极度危险!切忌使用『为了打入敌人內部臥底』等宏大藉口,张怀年对虚偽极度反感。建议:承认软弱与贪婪。】

    祁同伟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声音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因为我怕。”

    张怀年眉头一皱:“你怕什么?”

    “怕赵家,怕沙瑞金不信我,更怕我自己其实已经陷进去了。”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剖析自我的狠辣,

    “张书记,我刚才说了,我绝不把自己包装成一朵『白莲花』。那个时候的我,早就不再是孤鹰岭上那个只想靠拼命往上走的愣头青了。

    “我有野心,有侥倖心理,也有软肋。赵瑞龙背后站著的是赵立春,是盘根错节的汉东旧势力。我在山水庄园吃过、拿过,把柄在他们手里。

    我去举报?在汉东这个大染缸里,我去向谁举报?

    我敢保证接举报信的人,不是和赵家同一条船上的吗?所以,我选择了装糊涂,选择了同流合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这段话,实在太不符合一个“污点证人”的標准说辞了。

    但它偏偏比那些“我是为了忍辱负重去取证”的鬼话,可信了一万倍!

    【陈局长心理状態:极度震撼。认为宿主虽然脏,但具有罕见的政治清醒和自知之明。】 张怀年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一些:“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把这些烂帐全抖出来了?”

    祁同伟笑了,笑意很淡,却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通透。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缠著的厚厚纱布:

    “一个人从省委大楼顶上跳下来,往下坠的那几秒钟,脑子里的帐会自动清算一遍。

    哪些钱其实我不该拿,哪些路一开始就不该走,哪些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哪些仇我特么还没报在落地前,全都清楚了。”

    张怀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这番话,是懺悔,还是为了自保?”

    祁同伟坦然对视:“都有。”

    陈局长手里的笔彻底停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祁同伟。

    “只懺悔不自保,那是圣人。我祁同伟不是圣人,我是个俗人。”

    祁同伟掷地有声地说,

    “但只自保不交代,那是赌徒。我已经拿命赌过一次了,我不想再赌第二次。所以我现在能说的说,能配合的配合。该我承担的纪律处分,我绝不推諉。

    但赵瑞龙洗的黑钱、梁家干预司法的黑手、侯亮平违规办案往我头上扣的屎盆子,我祁同伟,一个都不背!”

    掷地有声,乾脆利落。

    【阶段性评价:s级!已完美建立『有罪但极具统战价值的污点证人』人设。宿主已彻底摘除『主谋』標籤。】

    张怀年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这小子,是个奇才。

    如果当年没被梁家毁了根基,汉东的天平绝对不会倾斜成今天这样。

    比起那个正在宾馆里撒泼打滚写举报信的“巨婴”侯亮平,祁同伟確实更有价值。

    “高小琴今天主动交代梁家的黑帐,是不是你们事先通过气?”张怀年突然问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祁同伟差点没忍住。

    老张啊老张,你还是问了。

    他摇了摇头:“张书记,我在重症监护室被你们里三层外三层地看著,她在看守所。您比我清楚,我们连脑电波都连不上,怎么串通?”

    “但你们配合得很默契,简直像云端双排。”

    陈局长在旁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陈局,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通气。”

    祁同伟看著天花板,

    “高小琴知道我最怕什么,也知道我最恨什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帮我把最恨的人拉下水,我们俩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最恨梁家?”张怀年问。

    “之一。”

    “还有谁?”

    祁同伟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冷:

    “还有那个把法律程序当成私家棍棒打人的巨婴侯亮平;还有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眼睁睁看著我摔进泥潭还怪我姿势不优美的陈岩石;当然”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还有那个曾经为了往上爬,连自己尊严都能出卖的我自己。”

    这句话一出,屋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张怀年合上面前的材料夹:“你倒是会说话,顺带著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把我也架住了。”

    “不骂自己,听起来就像在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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