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案子,討论记录只有两页纸。你作为合议庭成员,当时在合议笔录上签了字。我问你,你有没有提出过不同意见?”
刘芳的手指剧烈地绞在一起:“没有。”
“为什么不提?”
“因为案件事实確实存在爭议,合议庭少数服从多数。”
“好,少数服从多数。”
陈局长点了点头,突然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张从山水庄园地下室保险箱里起获的帐册复印件。
他刻意用手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其中一条流水。
“湖畔花园案二审改判前后,惠龙集团通过香港一家空壳公司,转出了一笔巨款。时间节点,和你们那份火箭判决的节点,精確到了同一天。收款备註里,赫然写著四个字——『高院沟通』。”
刘芳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陈局长身子猛地前倾,目光死死钉住她,语气陡然加重:
“刘芳同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当年,到底有没有人强行干预这个案子?那笔『沟通费』,最后流进了谁的口袋?!”
刘芳端起面前的纸杯想喝口水压惊。
水面在剧烈晃动——她的手在狂抖。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赶紧把水杯放下,几滴水溅在了桌面上。
“陈局我、我只是合议庭最末尾的成员。很多事,根本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刘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陈局长语气冰冷:“没人说你决定了。我们现在问的是,你当时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谁让你当的这个橡皮图章!”
刘芳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局长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充满压迫感和讽刺:
“你不说也可以。这案子我们已经全面接手了。等会儿我们会去找当年的主审周立新,去找审判长马向东。
到时候他们要是先开了口,把脏水全往你这个没背景的身上一泼,说当年是你力主改判的刘芳,到时候你可就不是『主动说明情况』,而是『主犯』了!”
刘芳心理防线崩了一角,低声嘶吼:
“我没有收钱!我连他们一顿饭都没吃过!”
“我知道你没收钱。”
陈局长直视著她,字字诛心,
“但你没吃羊肉,却惹了一身狐骚味!你没收钱,现在却要替收钱的人顶雷,替他们背著沉默的黑锅进大牢,你觉得冤不冤?!”
这句话,精准地击穿了体制內“老黄牛”最深层的委屈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