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各怀鬼胎
   满屋子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同一时间,高育良家里。

    比起省委大院的兵荒马乱,这栋小楼此刻却显得格外寧静。

    吴惠芬不在家,客厅里只有名贵紫砂壶里飘出的茶香。

    高育良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家居服,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窗台上的一盆迎客松。

    程度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正在匯报早上的最新动態。

    “高书记,沙书记昨晚前脚刚走,省委那边后脚就乱成了一锅粥。

    办公厅在疯狂补材料,宣传口装死不敢乱动,李达康那边倒是动作快,满世界的发京州经济利好的通稿。”

    “咔嚓。”高育良剪掉一根多余的枯枝,淡淡地笑了笑:

    “达康同志这次脑子很清醒。火都烧到省委的屋檐了,他当然得赶紧把京州的大门焊死。”

    程度也跟著乐了:“他还让人连夜把京州『坚决配合督导组自查』的报告,直接抄送了一份给张怀年。”

    “聪明啊。”高育良放下剪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这叫先把免死金牌贴在自己脑门上。沙瑞金想让他背锅,他直接把张怀年的牌位请出来挡在胸前,

    告诉所有人——我已经给中央办事了,你们谁也別来碰瓷。”

    程度点点头,隨即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高书记,那咱们这边”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走到沙发前坐下:“梁家的材料,抠得怎么样了?”

    程度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按您的吩咐,我顺著当年祁厅长的旧档案深挖了三条线。”

    “第一,当年祁厅长毕业分配时的原始档案,里面確实有缺页,但通过早年的调档记录能反推出,他最初的去向绝对不是那个偏远的乡镇司法所。”

    “第二,祁厅长在孤鹰岭身中三枪立功后,省政法口曾经开过一次人事调动的协调会,但那次会议的原始纪要,被人为地从档案室里抽走了。”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梁群峰的两个儿子——梁建国和梁建民,这些年在政法系统一路高升的审批痕跡里,好几个关键节点的提拔,都跟赵瑞龙当年在汉东拿地的项目批文有时间上的重合。”

    高育良接过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並没有立刻拆开。

    “梁建国,梁建民”他嘴里轻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冷笑了一声,

    “梁群峰留下的这两条好腿啊,走得太顺了。”

    程度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

    “高书记,咱们真要对梁家下死手?梁家在汉东的根还在,万一反噬”

    高育良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程度啊,你觉得现在这局面,还是我『想不想动』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