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入笼的猎手
    上午八点。

    汉东省委大院。

    张怀年那边刚把周明远押进审讯室,通报电话就准时打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白秘书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连走路的步伐都乱了。

    “沙书记”白秘书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刚接到的通报。督导组那边凌晨收网,把周明远给控制了。”

    正低头批阅文件的沙瑞金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哪个周明远?”

    “东海文投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参与吕州旧城改造项目的利益输送,还是山水集团的核心资金通道之一。”

    沙瑞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六点四十。”

    沙瑞金“啪”地一声合上钢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六点四十抓的人,八点才来通报汉东省委?”

    白秘书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瑞金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

    张怀年这不是在抓一个商人,这是在当著全汉东干部的面,狠狠抽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

    中央督导组在汉东的地盘上动用武警抓捕核心涉案人员,不仅全程绕开了省公安厅,连他这个一把手都是事后才被通知的。

    这不是工作程序的疏漏,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不信任!

    张怀年已经把汉东省委大院,当成了隨时会泄密的敌占区!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清扫落叶的清洁工,眼神晦暗不明。

    “备车。”

    “去去哪?”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沙瑞金转过身,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去汉东宾馆。我倒要当面问问张怀年,他这把钦差的尚方宝剑,是不是打算连汉东省委的屋顶都给掀了!”

    .........

    上午九点半。

    汉东宾馆门口。

    沙瑞金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停。

    白秘书赶紧下车拉开车门,后背都洇出了一层冷汗。

    这段时间,汉东省委和中央督导组的关係,简直比没离婚的怨偶还微妙。

    以前沙瑞金在汉东,走到哪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场;可今天踏进这汉东宾馆,他总有一种“分公司经理被集团纪委叫来谈话”的憋屈感。

    沙瑞金沉著脸下车,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督导组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客气得挑不出毛病,但也透著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沙书记,张书记在会议室等您。”

    推开会议室的门,张怀年正戴著老花镜,翻看著刚送来的周明远初审材料。

    见沙瑞金进来,他摘下眼镜起身握手,流程走得很標准,但脸上的褶子里没带半点笑意。

    “瑞金同志来了,坐。”

    沙瑞金刚坐下,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开了口:

    “张书记,凌晨在汉东地界上动用武警抓人,我这个省委一把手,居然是早上吃早饭时才接到的通报。

    这不叫通报,这叫通知吧?”

    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了五度。

    张怀年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扔,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行动涉及赵家最核心的资產暗线,泄密风险极高。督导组按权限异地用警、独立处置,符合纪律规矩。”

    沙瑞金盯著他:“张书记的意思是,汉东省委的大院是个漏勺?”

    “瑞金同志,你別跟我在这儿偷换概念,扣大帽子。”

    张怀年身子往前一倾,老辣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接扎向沙瑞金,

    “不是我信不过省委大院,是我信不过汉东这套千疮百孔的办案体系!”

    “祁同伟在省委大院的楼顶上『飞』了一把,侯亮平拿著鸡毛当令箭到处乱咬, 现在连东海文投的线索都差点被內部人捂死。你让我怎么跟你通气?”

    张怀年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压低,却重若千钧:

    “瑞金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面对你近期的工作,意见非常大。反腐是刮骨疗毒,不是让你借著反腐搞大清洗!

    你要搞清楚,如果那天祁同伟真摔成了一摊肉泥,你今天还有机会坐在这儿跟我拍桌子要面子?你早就在去京城做深刻检討的高铁上了!”

    沙瑞金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狼狈。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死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高层对他搞“沙李配”、过度打压本土派早就心存不满。

    他现在还能稳坐钓鱼台,全靠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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