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心里问:
“沙瑞金那边怎么样?”
系统停顿一瞬,很快给出反馈。
【沙瑞金已返回省委。】
【其正在召见李达康。】
【谈话主题大概率包括:稳定汉东局势、应对督导组压力、重塑省委主导权。】
祁同伟嗤笑一声。
“拉李达康?”
“沙书记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
李达康不是高育良。
高育良会盘算,会站队,会把一杯茶喝出八百个心眼子。
李达康不一样。
李达康眼里只有gdp、光明峰项目、京州发展,还有他那条永远绷得笔直的政治生命线。
谁挡他政绩,他跟谁急。
谁要他陪葬,他跑得比谁都快。
祁同伟在心里慢悠悠道:
“李达康这种人,你可以让他衝锋,但別指望他殉葬。”
“沙瑞金现在想让李达康跟他抱团,李达康嘴上一定说『坚决拥护省委领导』,
心里估计已经在算,要不要把沙瑞金这个篮子单独放远点,別把自己的鸡蛋磕碎了。” 系统机械地回应:
【判断基本一致。李达康当前最佳策略为观望。】
【其大概率不会公开对抗沙瑞金,也不会实质性绑定沙瑞金。】
【通俗说法:嘴上同船共济,脚下隨时备艇。】
祁同伟乐了。
“可以啊统子,你现在都会讲官场黑话了。”
【近朱者赤,近宿主者黑。】
祁同伟:“”
这破系统。
嘴是真的欠。
不过欠归欠,用也是真好用。
祁同伟又问:
“高老师那边呢?”
【高育良当前状態:表面平静,实则高度关注督导组反馈。】
【其已安排秘书小吴回报材料递交情况。】
【预计今晚可能继续通过医院护士线向宿主传递试探性消息。】
祁同伟轻轻吸了一口气。
高育良这只老狐狸,做事从来不白做。
三大本材料递出去,表面上是为组织分忧,实际上是在问张怀年一句话——
这份投名状,够不够买我暂时安全?
张怀年没有立刻动他。
这就是答案。
但高育良不会满足於猜。
他一定要確认。
祁同伟想了想,在心里吩咐:
“如果高老师那边传话,就回他四个字。”
【请讲。】
“刀已入鞘。”
系统沉默了半秒。
【解释:宿主意思是,高育良递出的材料已被张怀年接纳,暂时不会反噬自身?】
祁同伟差点翻白眼。
“你可真是个死板翻译官。”
“对,就是这个意思。”
“告诉他,张怀年已经把他的材料交给技术科比对。只要数据是真的,高老师暂时就是递刀的人,不是挨刀的人。”
“让他稳住。別乱动,別加戏,更別自作聪明跑去跟沙瑞金表忠心。”
【收到。】
祁同伟闭上眼。
脑子里的棋盘,一颗颗棋子开始归位。
沙瑞金被张怀年逼著写自查。
这等於把省委书记从裁判席拽下来,也放进了考场。
侯亮平被执纪审查。
这把原本追著他砍的刀,已经被锁进刀鞘里,短时间內拔不出来。
高育良递上赵家材料。
这只老狐狸为了自保,终於开始咬赵家的肉。
刘新建明天接受张怀年亲审。
只要他围著赵瑞龙说,祁同伟就可以继续稳稳躺在病床上,当一个“被裹挟的关键证人”。
这局面,换在几天前,祁同伟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还是孤鹰岭上准备饮弹自尽的死局之人。
现在呢?
他浑身缠著纱布,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外面武警站岗,督导组保护,汉东几路神仙互相捅刀。
谁还敢轻易动他?
祁同伟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才叫官场版躺贏。”
“別人拼刺刀,我插氧气管。”
“別人熬通宵,我装植物人。”
“別人满头大汗写自查,我闭著眼看直播。”
系统冷冷提醒:
【宿主目前並未插氧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