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不服:“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端!”
季昌明都被气笑了。
“你行得正?你去医院闯武警封锁线,这叫行得正?
你绕过督导组跑去看守所,这叫坐得端?你还差点被一群拉肚子的犯人堵在管控区里出不来,这事现在看守所都传成段子了!”
侯亮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季昌明压低声音:“亮平,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
侯亮平没吭声。
季昌明模仿著外头人的口气,冷冷道:“侯处长办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守所豆角没煮熟。”
侯亮平脸都黑了。
季昌明收起那点冷幽默,语气重新严肃。
“我不是笑话你。我是在提醒你,你现在已经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话,还不自知。”
屋里安静下来。
侯亮平坐在那里,胸膛起伏,眼底全是不甘。
季昌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你回去吧。手机保持畅通,隨叫隨到。该交的材料主动交,別再弄小动作。”
侯亮平慢慢站起身。
他拿起那份公函,折好,放进西装內袋。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著季昌明说:“季检,如果最后证明祁同伟確实在耍所有人呢?”
季昌明看著他的背影。
“那也该由督导组证明,不是由你侯亮平一个人拿著锤子满世界找钉子。” 侯亮平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嘆了一口气。
“这孩子”
他拿起电话,拨了办公室主任。
“通知一下,侯亮平同志办公室暂时封存,相关案卷全部移交。门锁换了,钥匙送我这儿。”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季检,这么急?”
季昌明苦笑:“再不急,他能把省检大楼拆了当证据带走。”
侯亮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办公室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熟悉的桌椅、案卷柜、墙上的工作纪律標语,忽然觉得讽刺。
以前他坐在这里,觉得自己像握著刀的人。
现在才发现,刀柄换手,只需要一纸公函。
他简单收了几样私人物品。
一个笔记本。
一支钢笔。
侯亮平盯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塞进包里。
走廊里很安静。
但所有门缝后面,都像藏著耳朵。
他一路往外走,遇见的同事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假装接电话,还有的隔著老远点点头,笑得比哭还尷尬。
消息传得比食堂涨价还快。
侯处长被督导组查了。
这几个字,已经在省检楼里跑了三圈。
侯亮平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给钟小艾。
电话很快接通。
“亮平?”钟小艾声音有些紧,“你那边怎么了?”
侯亮平平静得反常:“督导组对我启动执纪审查了,职务冻结,居家等待调查。”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才开口,声音明显抖了。
“你到底又干什么了?”
侯亮平揉了揉眉心:“小艾,我现在没时间吵。”
“你当然没时间吵,你忙著把自己往坑里送!”
钟小艾气得声音都变了,“张怀年上次已经把话说那么重了,你还去顶雷?你真以为你姓侯就能上山称王?”
侯亮平沉声道:“我需要知道张怀年到底想干什么。”
钟小艾立刻警觉:“你想干什么?”
“联繫爸,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你疯了?”钟小艾声音压低,却更急,“上次爸托人说话,张怀年连面子都没给。你现在又让爸出面,是嫌火不够大,准备往上倒汽油?”
“不是求情。”侯亮平说,“只是了解情况。”
钟小艾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现在让爸出面,张怀年只会觉得你死性不改,前脚执纪审查,后脚搬后台。到时候他不是查你,是连你背后的人一起记帐!”
侯亮平沉默。
钟小艾的语气软了一点,却更沉。
“亮平,你听我一句。这次你真的不能再动了。你不是不聪明,你是太相信自己聪明。祁同伟现在躺在医院,张怀年盯著汉东,沙瑞金也被架在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