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高育良的暗棋
繚绕,呛得人直辣眼睛。

    张怀年脱了鞋,正把一双脚泡在滚烫的木桶里,手里夹著根快燃尽的烟。

    面前的茶几上,铺天盖地全是档案——祁同伟的、高育良的、李达康的、赵瑞龙的。

    陈局长端著个大搪瓷缸子,一边喝著浓茶一边拿手扇风:

    “我说老张,你这大半夜的放毒呢?摸出什么门道没?”

    “摸出一手好牌。”

    张怀年深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舒服地嘆了口气,“这小子,是个极品。”

    “怎么说?真被侯亮平逼疯了?”

    “疯个屁,他脑子比你我都清醒。”

    张怀年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冷笑道,

    “我进门待了半个小时,他拢共就说了几句话。不喊冤,不翻供,不推脱,就主打一个『我太委屈但我说不出口』。这叫什么?这叫顶级拉扯。”

    陈局长乐了:“跟你玩欲擒故纵呢?”

    “可不嘛。”

    张怀年光著脚踩在拖鞋上,走到茶几前,指了指天花板,

    “他意思很明白——他肚子里装著能把汉东炸翻天的核弹,但他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在试探我,看我张怀年到底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剑,还是沙瑞金手里擦屁股的纸。”

    “那你打算怎么接这招?”

    陈局长凑近了问。

    “先晾著他,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怀年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祁同伟不急,有人比他急。就在刚才,高育良的秘书打电话来了,约了明天上午来『主动交代问题』。”

    “嚯!”陈局长眼睛一亮,

    “老狐狸坐不住了啊。他这是想玩先发制人?”

    “汉东政法委书记,省委三把手,能在赵立春手底下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履歷乾乾净净,这种人岂是等閒之辈?”

    张怀年拿起高育良的档案,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陈啊,侯亮平那种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我闭著眼睛都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高育良不一样,这老小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厚黑学》和《太极拳》。”

    张怀年冷冷一笑,把档案重重拍在桌上。

    “明天的会面,肯定是一场大戏。他想拿我当枪使,顺道把赵家班祭天保平安。行啊,他敢递刀,我就敢接!

    跟这帮千年的狐狸玩聊斋,这趟汉东才算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