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
我们纪委前期的证据链刚闭合,还没来得及走正式双规程序,他就从楼顶飞下去了。

    现在外面舆论已经炸了,说我们汉东在搞政治迫害,借反腐排除异己,逼死了一位曾经的缉毒英雄。

    这被动局面,难办啊。”

    李达康一听这话,那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把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顿:

    “田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锅我们京州可不背啊!

    人是在你们省委大院跳的,楼是你们办公厅管的,案子是你们纪委和亮平同志在查的。

    我李达康天天在工地上吃灰保gdp,连他祁同伟一根汗毛都没碰过!

    你们安保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爬上六楼天台,就没人管管?”

    “达康书记,你急什么?”

    高育良扶了扶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语气里透著痛心疾首,

    “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同伟这一跳,是把我们整个汉东班子都架在了火上烤啊!”

    李达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哟我的高老师,您可別给我戴高帽子。”

    高育良根本不理会李达康的阴阳怪气,转头看向沙瑞金,满脸真诚:

    “沙书记,作为同伟的老师,我难辞其咎,我检討,是我没有及时拉他一把。

    但我也有个疑问,我们近期的办案方式,是不是简单粗暴了一些?

    亮平同志初来乍到,一心想干出成绩,是不是操之过急,给同志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反腐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逼人跳楼嘛!”

    高育良这手太极打得行云流水。

    先高姿態做检討,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然后顺手牵羊,

    把一口又黑又重的大锅稳稳扣在了侯亮平头上——是你们瞎搞乱查把人逼死的,跟我高某人有什么关係?

    沙瑞金静静地看著这帮人精互相踢皮球,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行了,都別吵了。”

    沙瑞金把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中纪委张副书记亲自打来专线电话。京城,震怒。”

    沙发上的三个人,动作瞬间定格。

    “上面对汉东的现状非常不满。一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当眾跳楼,还留下一封绝笔信。

    上面问我,汉东的局面还能不能控得住?”

    沙瑞金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砸下重磅炸弹,

    “中纪委和中组部联合组建了京城督导组,最高规格,今晚的飞机,明天上午直接进驻汉东。”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李达康紧紧抿住了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田国富更是脸色铁青,眉头锁成了川字。

    钦差大臣进驻,意味著汉东的天,彻底变了。

    沙瑞金的尚方宝剑不好使了,侯亮平的案子得靠边站了,所有的既定程序全部冻结!

    这一刻,他们终於意识到——汉东这盘原本已经收网的棋局,被那个躺在医院里装死的“半子”,一脚踹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