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起身穿衣出了屋门,掬了把水就当洗了把脸,也顾不得什么朝食,直接抄起院中的竹筐飞快跑了出去。
何桂花和小秦氏在院中面面相觑。
“娘她,这是怎么了?”
何桂花摇摇头:“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小秦氏落下最后一针,藏起线头打了个结:“终于做好了,二宝一定很开心!”
她站起身将青衣展开在身前,衣襟和袖口跳跃着宽窄不一的竹叶,在衣身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再加上小秦氏不错的绣工,倒有几分雅致。
何桂花看着那件精致的青衣,心里甚是羡慕,只是,有些东西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只好低下头默默努力绣花。
秦舒雨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牛车,只差一点点,李大头便驾牛车出了村子。
这场景突然让她想起了上学追公交车的感觉,也是双腿跑得飞快,气喘吁吁地差点接不上来气。
“大头,谢谢你啊,”秦舒雨呼了一口气,缺水的嗓子还有点哑:“能停下来等我这个老婆子。”
李大头牵绳的手一顿,有点不敢置信:“不用谢,秦大婶,应该的。”
车上的人都瞪大双眼,尤其是王阿秋,怎么都没想到这清水村的刺头竟然会说这么好听的话!
秦舒雨长腿一蹬便上了牛车,一屁股挤了个位置出来:“对不住,对不住,挤一挤。”
那些个婆子媳妇也不和她计较,只是默默挪了挪屁股。
李大头见众人都坐稳,一鞭子甩到黄牛身上,许是力道有些大,惹得黄牛哞了好几声。
秦舒雨粗粗喘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舒服了许多,环视一周看了一圈恰好和王阿秋对视上,俩人皆挑挑眉,而后又移开,当做没事发生一般。
昨日也有些人没瞧上热闹,此刻也是很直接地问起了秦舒雨。
当有一人挑起话头时,基本上也会有人随之加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一时牛车上异常热闹。
秦舒雨擦了擦头上的汗,尴尬地笑了一笑,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和他们说了一遍昨日的事。
“就是这样,家中几个孩子都去王秀才家念书,也省得天天在家碍眼。”
一个婆子唏嘘道:“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家大宝和大妞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啊,也就那个二宝舒服点。”
“不过你这银钱全是借的,你家女婿不生气啊。”
!!!
秦舒雨这才想起之前和王阿秋争吵的时候,她转头就回去造谣说他们念书的银钱都是借的田武的。
那时候还想藏拙并不想暴露家中有钱便也没有去否认,只是如今要和田武做切割,自然是不能认下的,况且,也并没有花他的银钱。
秦舒雨立刻板起一张脸,一双吊梢眼冒着怒气:“谁告诉你们我家去借银钱了,根本没有的事,我们家虽穷,但说到底谁还没个压箱底的钱了?”
“就算花完了,我把那死鬼送我的定情信物当了也绝对不会去借田武一分一毫!”
“再不济,我把我那棺材本拿出来,孩子们读几年书,会认字写字了,还能去抄抄书挣点束脩呢!”
“怎么着,我们魏家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吗?”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看待我们的,要不今日你们也别下牛车了,既然都比我富那就都给我捐点吧!”
一番话一声更比一声高。
秦舒雨说到最后怒气根本压制不住,她横眉冷眼看向众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肩膀高低起伏活像只发怒的野兽,大有谁敢反驳就要扑上去与之撕打一般。
众人纷纷不敢搭话,也不是不敢说,虽然平日里也嫌弃秦氏动不动便撒泼打滚,但也不想被她赖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婆子讪笑了几声,赶忙安抚:“没,我就是问问,既然没有那就没有。”
“什么叫既然没有那就没有!”秦舒雨紧紧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来:“你记住了,根本没有向田武借钱!”
空气逐渐凝滞,李大头抽黄牛的手都轻了几分。
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言语中带着讽刺:“真是笑死个人,你说没借那还不是你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怕丢面说自己没借啊!”
不用想,秦舒雨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就是一直在牛车上不说话的王阿秋,村里传得谣言也是因为拜她所赐。
秦舒雨转向王阿秋怒气更甚:“王阿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银子我是向田武借的?”
王阿秋冷哼一声:“这谁不知道你家天天上田家打秋风啊,要点银子那不是顺手的事!”
牛车上的婆子媳妇也在心里默默赞同,但是嘴上却不敢说,他们可没有王阿秋那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