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卫拧点头表示赞同:“白玉兰奖更看重的是艺术深度和人物内心的复杂性。《欢乐颂》的剧情推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不断堆砌的家庭矛盾、情感纠葛这些外部冲突,对于都市女性生存困境的挖掘,还可以更深刻一些。而且————”
他顿了顿,“虽然刘韬、蒋鑫都是一线演员,但评委中普遍有一种看法,认为她们的表演并未能完全突破以往给观众留下的印象。”
这也就是为何《欢乐颂》虽然提名众多,但最后却颗粒无收。
评委会对依赖流量明星和热门IP的剧集并不怎么看好,而且这部剧营销有些过度。
接着,讨论到了《鸡毛飞上天》和《好家伙》。
陈文桂对这两部剧显然颇为欣赏:“《鸡毛飞上天》讲的是义乌商人的奋斗史,没有IP基础,没有流量明星,靠的是扎实的剧本和对时代变迁下小人物命运的深刻描摹。《好家伙》更是积压了四年,是典型的诚意之作。”
“我认为,鼓励这样的作品,有助于引导行业回归创作初心,关注故事本身和人物塑造。”
姚小峰也补充道:“张义在《鸡毛》里的表演,殷陶的完成度,都非常高。这部剧可能热度不如《人民的名义》,但艺术上的完整性和感染力很强。”
这两部三无作品,无大IP、无顶流、无过度营销的逆袭之势已经相当明显。
最后,话题落到了那部显得有些特殊的《千年长歌》上。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部剧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一部纯网剧。
其内容更偏向于奇幻史诗,论及现实深度和社会意义,似乎与前面几部相去甚远。
原本,网剧连入选的门坎都够不到。
白玉兰也是2020年,才第一次添加了网剧参选。
但是吧,这部剧的成绩又太火暴了!
而且,还带火了布达佩斯和长安两个城市的旅游业。
没办法,在领导们心中太加分了!
你不让它入围,那可能要犯错误的————
“《千年长歌》————作为网剧,制作算是精良,叙事节奏也快,在年轻群体中影响力巨大。但说实话,从艺术深度和人物复杂性的标准来看,它可能————略显单薄?更多是依靠强情节和世界观设置吸引人。”
“确实,如果单论剧作本身,它可能更偏向于成功的商业类型片,与我们传统意义上强调人文关怀和现实主义的评奖标准,存在一定的距离。”
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广电领导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直接评价剧集本身,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番话。
“同志们,我们在评审的时候,眼光是否可以更开阔一些?评判一部作品的价值,除了艺术性,是否也应该考虑其时代背景和社会效益?”
他环视一圈,缓缓道:“《千年长歌》这部剧,不仅仅是在国内火爆,在海外,也引起了火爆的观看热潮,成为文化输出的一个成功案例。”
“它用一种海外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的奇幻叙事,潜移默化地传递了东方的智慧、价值观和美学观念。”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在当前国家大力推动文化自信、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大背景下,这样能够走出去、并且走得好看的作品,其代表性和积极意义,是不容忽视的。我们评奖,也要有这种大局观和前瞻性嘛。”
领导的话没有明说,但潜在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淅。
《千年长歌》在文化输出和配合国家战略方面立了功,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价值,在评奖时需要给予充分的、甚至是倾斜性的考虑。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评委们都是人精,立刻领会了精神。
毛卫拧主席沉吟片刻,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领导提醒得很对。我们不能固步自封,要看到影视产业发展的新趋势和新要求。”
“《千年长歌》作为现象级的网剧,其创新的叙事模式、精美的视听语言,尤其是在国际传播上取得的突破性成绩,确实值得肯定。”
“它代表了我国电视剧产业发展的新方向和新的可能性。”
陈文桂也立刻跟上。
“从类型探索和产业发展的角度来看,《千年长歌》无疑具有标杆意义。它证明了我们也能拍出具有全球吸引力的东方奇幻故事。”
话题的风向瞬间转变。
《千年长歌》从一部深度不足的商业网剧,迅速被拔高到了文化输出标杆、产业创新典范的高度。
随着时光飞逝,进入6月,离16日的白玉兰奖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