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代遗言
    顾廷礼随即掀开车帘,笑意盈盈冲着车内的许晚辞。

    他想说的话刚到喉间,还尚未吐出口,迎着他而来的不是他预想中许晚辞的羞怯或欢喜。

    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同巴掌一起来的,还有许晚辞和芸儿的刺耳尖叫声。

    顾廷礼也懵了,笑意凝固在嘴角,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嘶……疼。

    放下车帘,他顶着清晰的掌印,气鼓鼓地跳上了马车前面的踏板,挨着十安坐下。

    十安本在驾车,忽地听见车厢里传出尖叫,也是吓得一抖,转头见着顾廷礼,见他脸色难看得很,又迅速转回头,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掌印。

    顾廷礼端着手,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自己刚才被打的方向。

    他想不通。

    明明许晚辞都看着他准备了两匹马,明明他怕突然出现吓到她,还特意先在马车前晃了两下,才掀开帘子。

    他自认为做得周全,为何她们二人的反应还是如此之大。

    十安看向顾廷礼,见他眉宇间尽显疑惑,并无恼怒之意,才低声道:“殿下,女子多柔弱,胆子也小。”

    “这条街本就阴暗,您还如鬼魅般出现,着实会吓到人。”

    十安跟了顾廷礼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对殿下动手,更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还这副委屈模样。

    顾廷礼睨了一眼十安,捂着自己仍发烫的脸,久久没出声。

    倒不是他多生气,而是他方才看许晚辞吓成那般,以为自己在她心里,依旧是那个狠戾嗜血的主儿。

    这些时日,他每每出现在许晚辞的面前,都将自己狠戾的那面藏起来,说话放软了语气,行事也收敛了锋芒,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阴沉,就怕一个不慎吓到她。

    可到头来,他在她心里,竟仍是如此。

    车厢内,许晚辞恐惧到了极点,方才瞥见帘外黑影,下意识地就扬起了手,巴掌扇到顾廷礼脸上的那刻她便懵了。

    她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掌,将声音压到极低极低:“芸儿,你看清方才那人了吗?”

    芸儿眼底的惊惧尚未散去,有些没缓过神,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许晚辞追问:“可是殿下?”

    芸儿不明所以,只以为小姐是吓糊涂了,又重重点点头。

    许晚辞这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像是要把所有遗言一口气交代完似的。

    “芸儿啊,绸缎铺里有我剩下的银钱,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便将绸缎铺继续交给外祖母,莫要让铺子荒了。”

    “还有啊,别告诉外祖母和哥哥,我是因何丧了命,就说我是得了急病,走得安详。”

    芸儿看许晚辞眼底的绝望不似作假,不由得疑惑。

    小姐不就是失手打了自己的情郎一巴掌吗?

    这怎么就交代上遗言了?

    许晚辞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我才刚刚开始新生活,怎的就这么不小心呢?”

    “为什么要打大皇子啊。”

    “那是大皇子啊,我有几条命够赔的。”

    芸儿顿时也傻了眼,凑到许晚辞身边,颤声问道:“小姐,您说,您的情郎,是……是大皇子?”

    “那个当了好些年杀手,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皇子吗?”

    许晚辞满是绝望,“嗯”了一声。

    芸儿想起关于大皇子的那些传闻,杀人如麻,喜怒无常,曾在战场上屠尽降卒,回京后连陛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脸色刷地白了:“完了啊,小姐,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习武之人,耳力向来很好,十安自小习武,自然也不例外。

    他虽在外面驾着车,可车内许晚辞与芸儿的低声交谈,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首,肩膀微微耸动,忍不住偷笑,又迅速绷住表情。

    殿下杀她?

    殿下那般珍视许姑娘,怎么舍得伤她分毫。

    估计呀,没准儿一会儿殿下自己劝好了自己,还得问许姑娘的手疼不疼呢。

    果不其然,顾廷礼坐在踏板上,也将车厢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愠怒早已散去,只剩无奈。

    他看了眼前方,这条路已经快到尽头。

    再不说话,便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他轻轻叩了叩车框:“晚辞,你好些了吗?”

    许晚辞和芸儿听见马车外的动静,吓得浑身一缩,紧紧抱在一起,哪里敢答话。

    许晚辞认命般地阖上了双眼,心一横。

    死就死吧,好歹她已经和沈行舟和离,死后不用与那人同葬,这般想来,倒也不算太差。

    顾廷礼也知道,许晚辞是怕他怪她,便愈发温柔地说道:“晚辞,你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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