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柔顿时眉开眼笑,朝着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倒是徐敬之瞧着沈以柔一脸的尖酸相,尤其碍眼。想着即便肖婉儿接了那香,他回头也要悄悄丢掉,谁知道这女子存着什么坏心思。
许晚辞回来时已近午时,几人没说几句,便到了用膳的时辰。
徐敬之与肖婉儿本不愿再多叨扰,想就此告辞,可沈以柔却异常的热情,死活拉着他们二人留下用膳。
许晚辞见沈以柔这般殷勤,本也觉得奇怪,可转念一想,沈以柔本就是见利忘义的性子,他们带了这么多礼品上门,她谄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便也没再多想。
可这午膳还尚未备好,李嬷嬷忽然从外面匆匆进来,快步走到冯氏身边,对着她低语几句。
冯氏当即脸色骤变,握着拐杖的手一紧,狠狠往地上杵了杵,怒声道:“反了她了!”
随后她对着徐敬之和肖婉儿说道:“徐大人,老婆子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便留二位了。”
此番正中徐敬之下怀,他颔首道:“今日是晚辈叨扰了,内人身子不宜久坐,晚辈便先带内人回府了。”
沈以柔一听他们要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人还请再稍坐片刻,小女的回礼还没有送出去。”
徐敬之本来也不想要那什么破熏香,“无妨,沈小姐若是真心相送,日后差人送往徐府便是。”
说罢,他冷冷地扫了沈以柔一眼。
自他与肖婉儿踏入沈府开始,徐敬之便瞧着这位沈家大小姐神色愈发不对劲。
她面上与肖婉儿亲近,言谈间也笑语温和,可眼角却总在有意无意地飘向他,还藏着几分刻意的打量。
更是在与肖婉儿谈话间,三番两次旁敲侧击的,打听他的喜好,习惯,连平日爱饮什么茶,喜静还是喜闹,都一一探问。
徐敬之在顾廷礼身边多年,这般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女子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竟还有想对他投怀送抱的。
二人走后,许晚辞站在沈府门口,看着徐府的马车越行越远,总觉得满心空落落的。
好在眼下离年关只剩几日了,等熬过这几日,她便写好和离书,彻底离开沈府。
她刚要转身进门,就瞧见芸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小姐,二爷,二爷回来了。”
许晚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回来不是正常吗。
“二爷……还把大少夫人带回来了。”芸儿补充道。
许晚辞恍然。
难怪她这几天没在沈府瞧见江清河,原来是她根本就不在沈府。
二人说话间,沈府的马车已到门口。
许晚辞依着规矩,只好上前迎着沈行舟,垂眸行礼:“二爷。”
沈行舟见许晚辞第一次主动出门迎他,喜出望外,以为她是转了性子,终于肯放下那一身无谓的清高,来讨好他了。
便伸手捏了捏许晚辞的脸颊:“辞儿当真是越来越乖了。看来母亲让你去道观静修几日,也并非全是坏事。”
许晚辞僵着身子默默听着。
她想躲开沈行舟的手,可沈行舟的手缓缓下移,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带,气息暧昧地贴在她耳边,语气轻佻道:“可是月事净了,特意过来寻为夫?”
许晚辞只觉一阵恶心反胃。
可沈行舟揽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她根本挣不脱。
沈行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夜,他想留宿在她院中?
那她一身的红痕……
更何况,她本也没有半分与沈行舟亲近的心思。
许晚辞刚要开口说月事未净,马车内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二郎。”
换做从前,听见江清河这声软糯的呼唤,许晚辞当真是会伤心一阵。
可如今她再听到江清河这一声“二郎”,还当真是有些庆幸。
只要有江清河在,她定会千方百计地拦着沈行舟,不让他靠近自己。只要沈行舟不来找她,这几日她便能安稳度过。
江清河在马车里等了一阵,也不见沈行舟掀开帘子过来迎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将窗帘掀开一角,偷偷往外看去。
只一眼,她便看到沈行舟揽着许晚辞的腰,俯在她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清河哪里受得了沈行舟与许晚辞这般亲近,当即醋意翻涌,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颜面了,故意当着一众的人面亲昵地喊他。
果然,沈行舟听见江清河的声音,立刻松开揽着许晚辞的手,转身掀开马车帘,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清河下了马车。
许晚辞看着这一幕,当真觉得讽刺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