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面色狐疑,然后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老头身前。
面前的老头显然没有之前的平静,不知道安妙莲和他说了什么,此刻的老头浑浊的眼球边缘泛白,喉咙上下抽动,气却仿佛喘不上来般,一下接着一下。
静谧的夜中只有他的抽气声。
王妃心中疑虑更甚,然而这时候却已经迟了。
老头猛地向前一扑,像枯枝一般的手狠狠地向王妃的喉间抓去。
王妃脸上发白,手上却迅速飞出了一根银针,比老头的手先一步刺进他的喉咙,自己则跌坐在地。
“这便是阳州飞雨针吗?”姜匆算拍手赞叹,上前去将王妃扶起。
“飞雨针不是说许多根?姜丞相你看错眼了吧?”周飞舟平日里在茶馆混日子,这些江湖奇术倒也听说过不少。
王妃恶狠狠地瞪了周飞舟一眼,瞪得他不知所措地挠头。
再看那个老头,似乎已经死了,僵硬地躺在船板上,船却还是照常开着,那个属于船夫的位置原是船上唯一明亮的地方,此刻却让人看着阴测测的。
安妙莲取下那盏烛灯,凑在老头旁边:“已经死了。”
或者说,早就死了。
“看来这个船夫应该不是鬼怪。”姜匆算道:“宴境中的鬼怪高深莫测,向来不会为刀剑器物所伤。”
“蠢货。”吴二骂出了声,他瞥了眼王妃:“要是这老头就是找到预语的关键,我非得把你的头也给拧下来。”
王妃扬着漂亮的头颅,毫不畏惧地反盯着他:“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的针一定比你的手快。”
“莫慌,莫慌。”安妙莲看着对劝架似乎已经失去全部力气的姜匆算,一挺胸脯先走到两人中间来:“假如那个老头身上真的有线索的话,那么已经有我知道了。”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在走到前面来的安妙莲身上。
“这不可能!”王妃道:“那老头分明是个疯子,怎么可能偏偏和你说线索?”
“你的装神弄鬼可骗不了别人,要是假的老子就先拧死你。”
安妙莲无视众人,只是念道:“偷渡客,不要走,魂花哭,水长虫。”
她抱着烛灯,烛光照亮她唇红齿白的一张脸,红得惊艳,白得也赫人,口中诡异的词句配上她毫无感情的音色,像是一场送葬的别歌。
事实最能打消一切嫌疑,所有人的目光中带上惊愕。
她说的话与宴境贴合,面上又是泰然自若,看不出一丝欺瞒痕迹。
王妃面色难看起来,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姑娘之间的问话少了什么步骤。
安妙莲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大势已在。
这确实不是她从老头口中听到的,而是她借着光从船边上看到的。
腿软不足以让她跪下,她是为了可以更加靠近老头身边,看清楚船边上刻着的字句。
那位置很险,只要她抱走了烛灯,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些字句,那么这就是她活到下一个难关的保命符。
至于骗人?她可没有骗人呀,她又没说这些话是她从老头口中听说的。
“魂花?”窦薇喃喃道:“相传这是阴阳两界无法投胎的冤魂而化作的花。”
“那个花长什么样子?”周飞舟难得问点正事:“是不是每一个都巨大无比,里面还长着人脸?”
“对,周公子也看古籍吗?”窦薇惊讶道,这魂花还是她在家中藏书阁游玩的时候,拾到的一本已经残破的古籍中所见得,因为格外诡异,所以才记了下来。
“不,我是在那里看到的。”周飞舟方才无意他们的争锋,唯他一人站在船头,此刻遥遥一指,所有人都看到了不远处诡异的花朵。
它们一个又一个在黑夜中闪烁着绿荧荧的光彩,硕大的花瓣仿佛摇篮一般随风摇曳着,露出里面的婴儿头颅。
稚嫩的童子面咧开嘴巴,一闭眼,哭了!
婴儿的哭声瞬间在河道上响起,大多人天生对这种声音有一种恐惧与焦虑感,更何况在宴境当中。
这恰好对应了安妙莲所说的“魂花哭”这一段。
“你说谎!是你方才看到了是不是!”王妃慌乱叫道。
“就算看到了,这些东西刚才可没有哭出来。”安妙莲摊了摊手。
“闭嘴!去水里看看有没有长虫不就知道了。”吴二面色铁青,他上回和姜匆算在宴境中遇到的就是一堆泥沼里潜伏的长虫,活生生地咬死了好几个人。
他阴冷地看向安妙莲:“你去看,快!”
安妙莲继续扯起嘴角:“忘了告诉你们,这个词后面还有好几句,想知道后面几句,就千万别让我死掉啊。”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没有什么感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