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睁眼闭眼的瞬间,他们便来到了一个荒凉的渡口。
老树明明高耸入云,却也是枯枝烂叶、一片破败之相,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明明身在山中,安妙莲未曾听到一句鸟叫。
天地间安静得没有声音,闪烁着点点磷火的群山逶迤,将四周团团围起,唯有一条河伸向远方,平静的水面毫无波澜。
而就在如此蛮荒的地方,却有着一座修建华美的桥梁,虽然和周遭的环境一样,难以掩盖破败之像,却仍能从那高耸的桥身当中,看出从前的盛景。
“云龙魄散被困孤城,水为镜窥鬼上长尸。”
一个青衣男人念着桥上刻着的字迹,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云龙食尸为生。”
“姜丞相。”窦薇朝他俯首,那位姜丞相也朝这边看过来,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窦薇旁边的安妙莲时,却是微微一滞。
似乎是看出了安妙莲眼中的疑惑,姜丞相抱歉地笑了笑:“我一见姑娘便觉得面熟,实在是诧异得很。”
“我久仰丞相大名,也觉得熟稔。”安妙莲的表情仿佛像是觉得理所当然一般,内心却是惊异。
这是谁?!光明王朝还有哪个丞相姓姜?只有姜匆算啊!
王朝历史上,光明皇帝身边有四个人青史留名且大名鼎鼎,这位从罪犯做到丞相的姜匆算就是一位。
从前安妙莲翻看史书看到姜匆算的时候,总觉得一股子葱姜蒜味扑面而来。没想到如今一看,少年身着宽大的白领青袍,身形瘦削,整个人除姜去蒜,只是像一把青葱。
相比之下,旁边那位一直在左顾右盼的公子哥就显得轻浮了许多。
“哎哎!这位不是王大姑娘吗?我是周家的那个飞舟,”周飞舟道:“我……我母亲和您还是同一州的亲戚,常在赏花宴里见的。”
贵妇身着锦袍,雍容华贵,开口时却有些若有若无的刺:“难为周公子了,打娘胎时候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周飞舟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转头又向另外一个男人套近乎:“哎兄弟,你是叫吴二是吧?巧啊,从前我们打过照面的,那时候你不是犯事了吗?听说可是个要杀头的滔天大罪,没想到真是天意眷顾啊,竟然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那个身着黑衣的壮汉冷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周飞舟在这种环境下的荒诞举措:“现在说这么多话,是怕死的时候没地方说了吗?”
周飞舟闻言一哽,梗直脖子道:“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东西,能不能同舟那什么一下。”
窦薇和他认识,小声补充道:“一条船上的蚱蚂,同舟共济。”
“有这些套近乎的时间,还是先看看这个宴境是怎么回事吧。”吴二直言道:“活得不明不白的倒也傻人有傻福,死得不明不白的可就惨了。”
“不知刚刚这桥上刻着的话是什么意思……?”窦薇看着桥上出现的突兀刻痕,也像姜匆算般念了一遍,越念却越是脸色惨白:“‘云龙魄散被困孤城’,这倒好理解,只是那‘水为镜窥鬼上长尸’……”。
“这个水,是指的是旁边的这条河吗?”
水为镜窥鬼上长尸。
这实在不是句好话。
几个人下意识地离河边远了点,姜匆算道:“我们管这个刚进宴境就可以看到的,带有预言性质的话叫作预语。只要破解了预语,基本上就可以出去,尤其是最后这一句‘云龙食尸为生’,大概就是得生的方法。”
“那前两句的意思是……?”安妙莲问道,这两句话看起来毫无关联,又透露出一股子诡异感。
“可能是死亡,也可能是得生的方法。”姜匆算耐心解释道:“每一个宴境的预语都有着不同含义,像是有一回,我们得到的预语是‘檐上见雪,月下红妆’,有人在屋檐上找到了破解谜题的线索,他相当高兴,指着月亮说,‘下一个线索应该在那里’,结果刚指上去,自己的耳朵就掉了下来,整张脸就像是涂满了红妆一样。”
“这句预语的前半句,是得生,而下半句,却预示着死亡的禁忌。”
众人不寒而栗,只觉得耳朵上面凉凉的,连头顶上的月亮,也仿佛自带了一种压迫感。
“而且预语多半有种迷惑性。”姜匆算道:“那回的预语中的‘雪’,实际上是指屋檐上落下的血,而‘红妆’呢,则是流血的红妆,千万不要被预语的表面意思迷惑。”
“就比如鬼上长尸这句话,在寻常的理解当中,鬼向来是个缥缈不定的东西,而尸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两者并非是一种东西,鬼上怎么会长尸呢?小臣愚见,这句话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着的意思。”
“有没有可能是鬼背尸?”听完他的解释,周飞舟道:“我们家那边传闻有一种背尸鬼,会背着死在外乡的人的尸体放到家门口,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