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鼻子,半睁着那双浑浊却隐隐透着灵光的眼睛,伸出右手掐了几下指头。
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之间来回点了几遍,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那小子,大逆不道,当真是大逆不道啊——为师做的一切那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哎,为师的良苦用心啊。”
他一面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一面从腰间摸出一个旧皮酒壶,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那酒似乎是极烈之物,他喝了几口,那张老脸便泛起了红晕,连眼神都跟着迷离起来。
他躺在画卷之上,望着头顶逐渐偏西的日头,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模糊的意识里浮现了许多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抱着襁褓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的夫人,那个危难中却没有哭闹的婴孩。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替那位故人照看几年孩子,无非多一张吃饭的嘴,谁知这一养就是十六年。
那位夫人临走前不让他去追寻,也不让他涉及那一方世界,更不让他去寻回那些丢失在岁月里的名字。
可他觉着那位妇人所言并不尽然。若在那小小码头度过一生,未免太过乏味了些。而且诸多前尘恩怨,终究要有人前去了结。
如今那小子终于走出去了,留下一张字条压在砚台下就敢独自一人踏上旅途。
那盆他养了十六年的兰花终于开了一朵花,却不肯等浇水的人回来再看一眼。
“也不知道我那乖徒儿现在怎么样了。”
沧溟海面上依旧波涛起伏,那张水墨画卷载着这位醉醺醺的老者,掠过几处暗礁和沉睡的上古海兽,一路南下。
许久之后,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在彻底沉入醉意之前迷迷糊糊地又补了一句。
“为师给你牵的那桩缘分,你可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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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全是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