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桥上桥下,人与物似乎总有着故事
造坊的一名灯匠。方才多有冒犯。”

    “不必不必,本就是我先在桥上无礼。”宋青辞也回了一礼,然后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阿萤身旁、手指还拉着阿萤衣袖的女孩。

    “这位是——令妹?”

    阿萤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女孩,又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宋兄误会了。她叫河生,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父母走得早,没人照顾她。在这灵溪城里跟我还算比较亲近——算他的兄长,也可以。”

    宋青辞看着河生拉着阿萤衣角的那只手,忽然想到了一幅极遥远的画面。

    自己在驻云津的老榕树下支摊的时候,遇到陌生的客商,好像也是这么拉着老沈头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不肯露头。

    孤儿吗。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吧,只是他运气好,遇上了老头子。想到这里,他看向河生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触动。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叹气,只是将视线从河生身上收回来,朝阿萤笑了笑。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要提这些。”

    “没事,事情也已经过了好些年了。”阿萤也笑着回他,但宋青辞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凉了下来,连桥下的风声都似乎停了一瞬。

    “话说阿萤,”他连忙把话题转了方向,“你刚才是在画灯吧?我好像看到了鳞片的图样。”

    阿萤脸上的神情明显松了几分,似乎也很乐意换个话题。

    “是的。”他走回刚才坐着的石阶旁,把那盏放在膝盖上的未完工花灯拿起来给宋青辞看,“两日后就是花灯会的正日了,城里的灯匠都在为灯会做准备。”

    那灯面上果然密密的排着一层青碧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朝不同方向微微翘起,但显然还仍未完成。

    “这事我一个外乡人都听说了,听说这次会有一盏三丈长的青龙画灯,很是让人期待。”

    阿萤听了这话,微微垂下眼,似乎有几分赧然。

    一旁的河生却忽然露出了一个小心又得意的神情,抿了抿嘴唇,把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青龙灯……阿萤哥哥。”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这次竟没有磕绊。

    宋青辞看了看女孩脸上那抹难得的得意,又想起方才阿萤描灯时那副专注的模样和灯面上那些细密的鳞片,忽然全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讶色:“阿萤——那盏灯的作者,就是你。”

    “嗯。”阿萤把灯小心地放回膝上,“但还多亏了坊里其他人的帮忙——而且,还没有完全做完。”

    听到别人当面夸奖,阿萤并没有流露多少得意,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天已彻底暗沉下来,两岸的灯火却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宋青辞抬头望去,兰汀水两岸被花灯会的预热装点得璀璨辉煌——沿河食肆酒楼的骑楼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从水街坊一路往南,整条河道亮如白昼。

    灵溪桥上更是灯火错落,往来行人衣装上的金银绣线被灯光映得流光溢彩。远处的望溪楼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座镀了金的仙阁。

    宋青辞望着这番景象,有些挪不开眼——在驻云津住了十六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夜市。

    阿萤顺着他的目光往桥上看了看,笑着解释道:“这是花灯会的提前预热——每年九月初五到正日这几天,沿河的店铺都会挂灯,算是给灯会预热。所以才这么热闹。平时并不会如此。”

    “原来是这样。”宋青辞点点头,觉得这才合理。

    他又想起方才在石桌上吃粥时听到的那些话,便接着问道:“听说初九那日,全城的百姓都会在这灵溪桥下放花灯祈愿——这是真的吗?”

    阿萤摆了摆手。“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当地百姓有这样一个习俗罢了。还有些权贵会雇花船,在当晚从这河中近距离观赏满河的花灯。”

    权贵吗。宋青辞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好像自己现在跟着的那位就是权贵。

    “当地的习俗?”他接着问,“感觉很是特别。”

    “是啊。”阿萤的目光落在脚下被河水染成暗金的石阶上,“我们灵溪人敬水。听说几百年前灵溪桥曾决过一次口,后来专门请了青玄观的道长来修缮,还在桥墩底下埋了镇水符砖。从那以后,人们便将愿望寄托于花灯,放入河中,相信水的神明会帮忙实现。”

    “原来是这样。”宋青辞望着石阶下缓缓流淌的河水,低声念了一句,“真好啊。”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便看见云芷柔正站在桥头。

    她穿着月白的薄衫,双手背在身后,那小巧的身形被两岸灯火映出柔和的轮廓。她正望着他,或者说,正望着他的方向——嘴角挂着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微笑。

    见他抬起头,她伸出手朝他招了招。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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