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冷如霜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
林小果站在冷如霜身边,看著那三个人,又看了看陈玄,又看了看那三个人。
她忽然想起冷如霜之前给她看过的资料——
“陈玄,40岁,建筑工人。
妻子王艷,与麻將馆老板张麻子有染。女儿陈小美,非亲生。”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拉了拉冷如霜的袖子。
“如霜姐,他们就是”
冷如霜按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
陈玄从仙座上缓缓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先是双手按在石椅的扶手上,手
指微微用力,
然后身体前倾,从椅背上离开,腰挺直,
膝盖伸直,整个人从坐姿变成站姿。
整个过程用了好几秒,
慢到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但所有人的心跳都隨著他的动作加速。
数百颗心臟在胸腔中跳动,咚咚咚咚,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身影——
衣袍的下摆从石椅上滑落,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白色的花在风中绽放。
他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每一步都踩在张麻子的心口上。
陈玄站在三人面前。
距离不到三步,低头看著他们,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看三块石头,三棵草,三个和他没有任何关係的人。
大殿中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陈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张麻子,王艷。你们没想到吧,我还活著。”
声音冰冷,
扎进张麻子和王艷的心臟。
跪在地上的三人同时抬起头。
张麻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齿打架,
“咯咯咯”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王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张脸的妆全花了——眼线的黑色和粉底的白色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像一幅被雨水淋湿的油画,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张麻子终於反应过来。
“噗通”——他已经跪著了,但这个“噗通”是他整个人趴到地上的声音,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双手平放在头两侧,整个人五体投地。
“咚咚咚”,额头撞地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用力到青石板上出现了血跡。
他没有起来,
额头贴著地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陈,陈玄饶命啊!仙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小人该死!”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
闷闷的,含混不清。
王艷也跪下了。
她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头低著,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陈仙人,我我对不起你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话说到一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像冬天的风,像冬天的水,像冬天的石头。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陈小美站在原地。
她没有跪,
或者说,她忘了跪。
她的双腿发软,但膝盖没有弯。
她看著面前这个男人,白衣,长发,仙光,雷电,
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著她。
她想起以前那个男人,灰头土脸,穿著破工作服,驮著背,站在工地上,手里拿著一个搪瓷缸子。
她又想起自己说的话——“臭干苦力的”“丟死人了”“那个废物死了也好”。
是同一个人。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膝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痛得她齜牙咧嘴,但她顾不上。
“爸——!爸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是你女儿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悽厉,
在大殿中迴荡,像一把刀划在玻璃上。
陈玄看著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