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他抱拳行礼。
有衡山派的,有恆山派的,还有一些小门派的掌门。
他一一微笑回礼,姿態完美,不偏不倚,对谁都一样的温和有礼。
但在心里,他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乾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陈玄已经是陆地神仙,不能得罪,必须交好。”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千万片金屑。
“修仙之法,无论如何,必须得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火热和他的儒雅外表完全不搭,
像是一把火在冰面下燃烧。
那是贪婪,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但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微笑重新回到脸上,温和,从容,无可挑剔。
少林寺的大船和武当派的船並排而行。
少林寺的大船通体棕色,船头雕著一个巨大的佛字,佛字上方刻著一朵莲花。
武当派的船则是黑白两色,
船头画著一幅太极图,图样简洁,意境深远。 两艘船靠得很近,近到站在船舷上可以隔空说话。
玄慈方丈站在船头,双手合十,
袈裟在海风中飘动。他隔著船舷对张三丰合十行礼。
“张真人,几十年未见,风采依旧。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上次。”
他的声音洪亮,但不刺耳,
带著一种平和的穿透力,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张三丰站在武当派的船头,白髮白须,一身白色道袍。
他捋著鬍鬚,手指在鬍鬚上慢慢滑过,脸上带著笑。
“方丈客气了,老夫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倒是方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精神,真是佛法无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耳边。
两人相视而笑。
目光中都带著对对方的敬重。
那种敬重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够。
同时,目光中也带著对仙道的期待。
那种期待是新的,是从这道公告出现之后才有的。
慧明站在玄慈身后。
他个子高大,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僧袍被海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他看著武当派船上那个白髮白须的老道士,
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小声问旁边的小沙弥:“那个老道士就是张三丰?”
小沙弥点头,动作很小,但很確定:“是。”
慧明又问:“他活了多少年了?”
小沙弥想了想,掰著手指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听说一百多岁了。”
慧明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手掌在头顶上摩挲了两下,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他大声说了一句:
“一百多岁还能出海,身体真好。”
声音不小,两边船上的人都听到了。
武当派那边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张三丰也笑了,笑得鬍鬚直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玄慈方丈莞尔,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他轻声说了一句:
“慧明,慎言。”
慧明连忙闭嘴。双手合十,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峨眉派的船上,灭绝师太手按倚天剑。
倚天剑掛在腰间,剑鞘古朴,剑柄上镶著一颗绿宝石。
她的手掌按在剑柄上,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冷冷地盯著远处日月神教的黑色鬼船。
那艘鬼船通体漆黑,船帆也是黑色的,上面画著一个红色的日月的图案。
船身狭长,速度很快,在海面上像一条黑色的蛇。
“师父,魔教的人也来了。”
一个峨眉弟子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厌恶。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从鼻子里喷出来,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魔教妖人,也敢来求仙?东方不败那个不男不女的妖人,也配踏入仙岛?”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手掌握紧了倚天剑,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想拔出剑。
手腕微微转动,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寸。
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