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破门而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恐惧在骨髓里蔓延——
他听到了下一句话。
“对了张哥,你说小美那丫头,最近又问我拿钱,说要买什么新手机,六七千块呢。”
“给她唄,反正那绿毛龟会挣。”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小美那眉眼,越长越像你了,你说她要是哪天看出来”
“看出来又怎样?那丫头精得很,早就知道了。”
“啊?她知道了?”
“上次她问我借钱,我就直说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说『那个干苦力的本来就不配当我爸,张叔你比我爸强一百倍』。哈哈哈哈!”
门外的陈玄,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
居然不是亲生的!!?
十八年。 他把那个丫头从襁褓中的婴儿,
抱成蹣跚学步的孩子,
再养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省吃俭用给她买最好的奶粉,
她发烧时他整夜整夜地抱著她,
她考了第一名时他高兴得请全工友喝了酒——
不是亲生的。
而且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她叫他“干苦力的”,
她说他不配当她爸,
她说另一个男人比他强一百倍。
陈玄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流泪。
他这二十年流的汗够多了,
泪一滴都没流过。
今天,他也不会流。
他缓缓弯腰,捡起那袋排骨,
然后深吸一口气——
一脚踹开了门。
“砰!”
出租屋的木门质量很差,
锁芯直接崩飞,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屋里的一幕,
让陈玄最后一丝理智差点崩断。
床上,王艷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王艷四十五岁,保养得还算不错,
皮肤白皙,身材丰腴,
此刻脸上满是潮红和惊愕。
那男人陈玄认识,张麻子,麻將馆老板,四十五岁,脸上坑坑洼洼,
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鷙。
他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混混,开麻將馆抽水放贷,
手上沾著不少人的血。
“陈陈玄?!你怎么回来了?!”
王艷尖叫著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心虚。
张麻子倒是镇定得多,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点了一根烟,斜眼看著陈玄,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
“哟,绿毛龟回来了?提前下班?工地上没活了?”
陈玄没有说话。
他盯著张麻子,盯著这个毁了他家庭的男人,
眼珠子慢慢布满了血丝。
“陈玄,你、你听我解释”王艷结结巴巴地说,
“我跟张哥没什么的,就是、就是交流一下打牌经验。”
“交流打牌?”
陈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床上交流!?”
王艷被噎住了。
张麻子吐了个烟圈,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既然看到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王艷与我很久就认识了,小美也是我的种。你想怎样?要钱?要多少?开个价。”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陈玄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十八年。
“我不要钱。”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
“那你要什么?”张麻子眯起眼睛,“要命?就凭你?”
陈玄没理他,转头看向王艷:“为什么?”
王艷起初还有些心虚,但被陈玄这么直勾勾地盯著,
那点心虚反而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叉著腰,指著陈玄的鼻子骂: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看看你那个怂样!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砖,一个月挣那七八千块,够干什么的?!人家张哥开麻將馆,一年几十万!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跟了你二十年,住这破出租屋,穿地摊货,吃最便宜的菜!我王艷哪点配不上你?我凭什么不能过好日子?!”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