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废墟之后。然后,他转身,看向林晓峰和马赫。
“准备好了吗?”
“早就等不及了。”林晓峰咧嘴一笑,火焰纹身在手臂上燃烧起来,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马赫点头,拉动枪栓:“装备充足,路线规划完毕。我们走。”
三人踏入废墟深处,朝着东方,朝着新港城,朝着未知的黑暗与希望并存的未来。
四十八小时后,新港城外围。
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即使希望概念的影响已经消退,这里的空气依然污浊。旧时代的经济中心,如今是钢铁与水泥的坟墓。高楼大厦的残骸像巨人的骨骸指向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微光,街道上堆积着锈蚀的车辆残骸和不明生物的骸骨。
“没有生命迹象,”马赫放下望远镜,“也没有概念生物的痕迹。太安静了。”
“嫉妒概念的影响范围通常比较隐蔽,”郝大回忆着林风留下的资料,“嫉妒不是暴怒那样张扬的破坏,也不是贪婪那样无止境的索取。嫉妒是潜移默化的比较,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怨毒,是在黑暗中滋生的攀比。它的宿主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内心已经被扭曲。”
“听起来比直接的怪物更麻烦。”林晓峰踢开一块碎石,碎石滚下斜坡,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们从高速公路隧道一路向东,穿越辐射荒原时遇到了几波概念生物的袭击,但都被郝大新掌握的希望之力化解。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净化”与“安抚”,能将概念生物体内扭曲的概念能量中和,让它们恢复成普通生物——或者说,让它们找回原本的平衡。
这让郝大对“共鸣”的可能性更有信心。如果概念生物都能被净化,那么概念核心也一定有被引导的可能。
“有动静。”马赫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栋相对完整的大楼。那栋楼曾经是银行的摩天楼,如今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植物。在三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人类?还是被概念扭曲的?”林晓峰的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
“不知道。但那是我们进入城市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郝大握紧心镜石,石头微微发烫,指向那栋大楼。
他们悄悄接近,利用废墟作为掩蔽。街道上散落着旧时代的垃圾:破损的电子屏幕、锈蚀的机器人残骸、发黄的纸张。一张海报贴在断墙上,画面是一个微笑的家庭,广告语是“幸福生活,从选择开始”——那是概念灾难前的消费主义口号,如今看来讽刺至极。
大楼入口的旋转门卡住了,玻璃碎裂。他们从侧面的裂缝进入大厅,灰尘在从破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大理石地板开裂,前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群人在阳光下欢笑,但画面已经褪色剥落,笑容变得诡异。
“楼上,”马赫示意,他的探测器捕捉到微弱的热信号,“三楼,生命体征,但很奇怪……忽强忽弱。”
他们沿着安全楼梯向上,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二楼是办公区,隔间里散落着白骨,有些穿着西装,有些穿着保安制服。概念灾难来临时,这里的人可能是在工作中突然被概念影响,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三楼的门虚掩着。郝大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交易大厅,曾经摆满电脑和显示屏,如今只剩锈蚀的支架。大厅尽头,落地窗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们,面朝窗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头发花白。他坐在一张旋转椅上,轻轻摇晃,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请问……”郝大开口。
那人停止哼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普通,中年男人的相貌,皱纹深刻,但眼神异常明亮——那是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他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女人、小女孩,在阳光下笑得很幸福。
“你们来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温和,“我一直在等客人。这栋楼太冷清了,自从……自从他们都走了以后。”
“你是谁?”林晓峰警惕地问,火焰纹身在手臂上隐隐发光。
“我是这里的经理,曾经是。”男人微笑道,那笑容礼貌得令人不安,“当然,现在银行不存在了,钱不存在了,客户也不存在了。只有我和我的家,还在这里。”
他举起相框,深情地凝视。
“你的家人呢?”郝大问,他注意到男人的西装袖口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他们在楼上,”男人依然微笑着,“在最好的办公室里。我给了他们最好的,最好的视野,最好的装修。毕竟,家人值得最好的,不是吗?”
郝大和马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男人不正常,但不是被概念生物附体的那种疯狂,而是某种